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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萧陌在一起后,这是我们两个第一次分房入睡。
说是入睡,其实我一直到下半夜也没睡着。
隔壁灯亮着,他也一样。
我以为我们之间早已过了有话搁在心里的时期。
不管是国家大事,还是鸡毛蒜皮。
就像我站在洗面池便刷牙,他都可以大大方方进来马桶前面放水一样自然。
这种自然,是我跟顾青裴三年婚姻都不曾有过的。
所以我是从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爱上萧陌的呢?
并不是因为我突然知道了正确的婚姻是什么样子的,而是我突然知道了我不想要的婚姻是什么样子的。
我想,我和萧陌之间不该再有秘密才对。
蹑手蹑脚地爬起身,我敲了敲隔壁的房门。
“你睡了么?”
我问。
隔壁传来一阵浓重的烟味。
萧陌很少在卧室里抽烟,除非他心事很重。
“你还没睡?”
一阵脚步过后,他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
幽暗的灯光打斜落在墙壁上,背影拉出两丈高的伟岸。
我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移不开的那种。
他看着我,让开门口。
我乖乖进去,乖乖爬到他的床上。
那种专属的荷尔蒙的味道,比烟还有瘾。
他看了我一眼,有笑讽,也有宠溺。
我翻了下身,从后背攀住萧陌。
像一只占据了巨大猎物的猫科动物,明明无法啃食得下,却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分羹一样警惕。
我说:“你心里有事。你不能只在脑子里跟自己交流,而把我忽略出去。”
萧陌心不在焉地吻了吻我,半晌才说:“晓萝,做女人没必要总是刨根究底。”
“做别的女人可以,但做你萧陌的女人,必须要聪明到底。”
可能我想得是天花板的那条壁灯是不是该换了,而他想得是……这条床单,是什么材质啊?
大段沉默陪着黑夜进入破晓,我开始抽泣。
我哭着问萧陌:“如果我们之间一直要想这样隔着秘密,是没可能一直幸福的。”
他没说话,也没有转身过来。
良久,我又问。
“萧陌,你想过要跟我结婚么?”
后来他怎么回答的,我忘记了。
我是睡着了,还是穿越了,都无从考究。
反正睁开眼睛后,天已经大亮。
床边不见了萧陌的身影,楼下却摆好了丰盛的早餐。
热乎乎的舒芙蕾配酸奶酪和草莓酱,牛奶,麦片,两根蒜味很重的德国香肠。
萧陌总是会用这样美好的生活细节来麻痹我。
我想,这或许不是爱,而是技巧。
对一个女人好,分明就是要靠技巧的……
包括并不仅限于,如果她初出年少,就带她看尽世间繁华。如果她心已疲累,就带她坐旋转木马。
我用叉子叉了一口舒芙蕾,咯噔。
里面滚出一枚闪亮亮的钻戒。
我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套在手上。
无论什么年龄的女人,对浪漫总是没有免疫力。
我想,这大概是萧陌给我的回答吧。
我哥曾说过,他是强大的,却也是身不由己的。
临出门的时候,我收到萧陌给我发的一条消息。
他说,结婚需要向上级申请。
如果最后这次任务能够圆满结束,直接升任一级后,审批周期会从原来的三个月缩短为三周。
我想了想,觉得这未免有点太过于g了吧!
吃完早餐,我回了趟天爵。
小白迎面就拦住了我:“晓萝姐你回来了啊!萧总一早过来解职,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么?”
我不知道,但我一点都不意外。
于是我哦了一声,将自己手里的牛皮纸文件袋往桌上一拍。
“我也是来解职的。”
小白瞪圆了两只大眼睛,一脸惊愕地看着我。
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身后来人给吸引了目光。
我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是顾青裴。
我的心跳和呼吸都是正常的,相信表情亦是毫无波澜。
淡淡叫了一声顾总,我将那一摞牛皮纸袋子直接塞给他。
“谢谢顾总这段时间以来的照顾,希望顾氏集团以后可以越来越好。我……”
我亮了下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也不算故意,也不算无意。
我看到顾青裴动了动喉咙,似乎想要说点什么。
于是我停驻了口吻,等他,大概是习惯了。
他挥挥手,小白很识趣,溜溜从我身边擦过,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有我和顾青裴两个人。
“你也要走?”
“不然咧。”
我笑起双眼,耸耸肩:“从我第一眼见到你,就注定了我早该决断些离开。而不用在死去这么多人,牵连这么多人以后……”
艾彩,唐韵,都在最美好的年华把生命奉献给了某个毫无意义的执著。
无论是亲情还是爱情,都是一把深刻的刀。
纪瑞,萧鸿渐,都还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
他们如果有意识,如果有梦境,一定希望自己可以快点清醒过来。
现实再残忍,也比黑暗更有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