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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硝很明显不想包涵。他站了起来,仍是带着倔强的眼神看着越凌:“你究竟有什么目的?怎样才肯放我离开?”
“我也没什么目的呀!只是想让你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弱而已……你现在应该清楚了吧!别说是你,就算是你的师叔师伯都来了,也并也不能拿我怎么样的。”
越凌无奈地摊摊手道:“你早点认清现实,老老实实让我带着升级不就好了。”
“为什么?我变强,对你又有什么好处?我承认你有本事,可是你为什么要执着于让我变强?”沈硝问道。
沈硝修为虽低,但人却不傻。虽然越凌并未直接对他出手,可仅凭她能够拥像乾坤镜这样能力匪夷所思的法器来看,能力想必非同一般。
“自然是因为我已经‘死’了啊!”越凌面带无奈地答道,“你应该已经发现了,在如今在这个法器之中,我就只有元神而已。无论我本身实力有多强,我也无法离开这个法器空间。要不然我也不想勉强你的……”
越凌摊了摊手,面上带着几分不情不愿:“你自己的情况,你应该也清楚,想要让你修炼到至高境界,估计让你重新投胎反而还比较有效率一点……”
“所以……你执着地想让我变强,究竟是想让我为你做什么?”知道越凌的魂体无法脱离乾坤镜空间,并且似乎是对他有所求之后,沈硝稍稍冷静了下来。
“这还不好猜吗?当然是想让你帮我重铸肉身了!”越凌理所当然地答道。
“这不可能。”沈硝皱眉道,“人死不能复生,我从未听说过此事。”
即便是在这个修真盛行的灵启大陆之中,生与死,依旧是所有人都无法逾越的最大难题。
无论是怎样的绝世高人,修为即便再怎么登峰造极,一旦肉身消散,那早晚也只有陨落一途。
虽然有些强者会选择合适的身体夺舍重生,但此举毕竟有损阴德。夺舍的身体也不可能与其原本的元神完全匹配。
并且这样获得的重生,也只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无论是原主还是越凌本人,都不可能选择这样的道路。
“你从未听说过,那也正常。”越凌笑道,“这毕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除了要收集无数天材地宝不说,列阵之人也必须达到渡劫境界才行。”
渡劫之境,既神体纯神体纯净,炉火纯青,巩固修为,累积力量,趋自圆满,是凡与仙的分界线。
重铸肉身这样的事情,凡人做不到,唯有仙人才有可能成功。
而渡劫境界圆满之后,则是到了登峰造极之境,便要逆天扛劫。
原主当年便是倒在了这天劫之下。在这个世界之中,能够达到渡劫境界之人,已是屈指可数,渡劫成功之人更是从未有过。
不过越凌很清楚,这个“从未有过”的记录,自然是要留给将来的位面之子沈硝来打破的……
当然,这对于眼下的沈硝来说,还是遥不可及缥缈未来。
“这不可能。”听了越凌的话之后,沈硝皱眉道,“数千年来从未有人达到过渡劫之境,我又如何能例外。”
“为何不能?”越凌反问道,“不就是渡劫之境嘛!很难吗?我当年既然能达到,你又为何不能?”
“你胡说!”沈硝反驳道,“近三千年来,唯一一位达到渡劫之境的前辈,乃是两千年前的绛焱仙尊!与你又有何干系!”
“是啊,没错啊!”越凌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你既然知道绛焱仙尊的名号,你难道不知道,她的本命法器是什么?”
“……你是说这面破镜子就是乾坤镜?”沈硝震惊了。
那不过就是他在宗门后山某个山洞里,随便捡的一块破铜镜而已。只是看着镜子还算结实,他便留下来当护心镜用了。
谁能想到那样一面破破烂烂,满是铜锈的镜子,竟然是两千年前超级大佬的本命法器啊!那可是传说中的超品神器!怎么可能是这个样子!
“如果它不是乾坤镜,你倒是说说看,还有什么法器能拥有这样的能力。不但拥有独立完整的空间,还能在这空间之中造出如此逼真的幻境?”越凌一脸淡然地抱着双臂反问道。
“……”沈硝抿着嘴唇,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虽然年纪尚轻境界不高,但平日里刻苦努力,门派里他所能接触到的古籍书卷,他都早已全部熟记于心。
除了古籍中偶有记载的超品神器乾坤镜,他确实想象不出,还能有第二件法器具备这样的能力。
沈硝此刻已经有几分信了越凌地说法,但他仍是有些怀疑地问道:“……可是……绛焱仙尊……他不是个男人吗?”
“……”越凌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在地上,她无语的看着沈硝,相当不忿地问道:“你告诉我,究竟哪本书里记载的绛焱仙尊是个男的?作者是谁?来来来,告诉我,我保证打死他!”
沈硝面色尴尬,他努力的在记忆里搜寻了一番,才迟疑地说道:“额……在最早的记载当中,确实并没有关于绛焱仙尊究竟是男是女的具体描述……
不过,所有的史料都说,绛焱仙尊天纵奇才、少年成名、出山不久之后便无敌于天下。其人法力高强,功绩卓著,平四夷战乱,定八方妖兽。按照记载,他的招式走的也都是刚猛霸气的路子。
所以,在后来的那些传记里,基本上都确定绛焱仙尊是一名男性修士。”
“……年轻人,我跟你说,你这种想法很危险哦!有性别歧视的嫌疑哦!”越凌单手扶着额头,面色愤愤。
“谁规定战功卓著刚猛霸气就一定是个男人啦!你既然知道绛焱仙尊是一个火系法师!那么功法不走威猛霸气的路子,难道还能柔情似水不成!天赋太好不小心修炼得太快了,这难道还是我的错吗!”
沈硝无言以对,毕竟在今天之前,他也对史料中的种种记载深信不疑。对于绛焱仙尊这位数千年一出的绝世奇才,他曾经也是相当向往和尊敬的。
修仙本就是逆天执行,尤其是年轻气盛的少年们,有谁不想成为那种拥有惊天彻底之能,超凡脱俗的强者呢?
沈硝暗自检讨,他自认从来没有过看不起女性的想法,但是在读到绛焱仙尊记载的时候,一样也是下意识的认为,这样的强者肯定是一位男性。
这么多年来,却从来没有人考虑过,这位绛焱仙尊是不是有可能……其实是一名女性。
不过沈硝倒是没有怀疑越凌会在这件事情上说谎,毕竟绛焱仙尊是个只存在于传说之中,两千多年前的人物。到了如今,所有和她同时代的、见过她的、与她有关系的人,早就已经都不在了。
她冒充这样一个人物,并不能得到任何好处。
而自己也只不过是一个连修仙之门都还没有入的小人物,更加犯不着让这样的强者故意编出一个弥天大谎来欺骗他。
“仙尊……之前是晚辈见识浅薄,失礼了……”思忖过后,沈硝面向越凌,表情庄重地拱手一礼。
他的道歉并不是因为之前对越凌的怠慢,只是为了自己竟也和那些庸俗的世人一般,因为先入为主的成见,否认了绛焱仙尊身为女子应该得到的赞誉与尊重。
“无妨无妨,世人谬误,这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错。”越凌相当大度的挥了挥手。同时在内心思考,当初的绛焱仙尊,究竟是做了多少惊天动地的事情,以至于完全没有人认为她是个女人?
千年以后的晚辈,可能是因为有着先入为主的认知,所以对绛焱仙尊的性别产生了误解。
可是,那些与她同时代的修仙者,又是因为什么缘故,完全不曾在任何典籍中提及她是一名女性的事实呢?
是不是因为,他们虽然无法抹消绛焱仙尊的功绩,但是却无法接受,这位将同时代所有高手都踩在脚下的至尊强者,却是一名往往会被他们贴上弱者标签的女修士呢?
这样想来,说不定这位打破所有人对女修士实力认知的绛焱仙尊,其实还挺合她的脾性的呢!如今没有机会结交一番,倒真的是可惜了。
不过,这对越凌来说却是好事。既然如今的后人连绛焱仙尊的真实性别都搞不清楚。那么就更不要提其他更详细的信息了。
自己在这个世界之中完全可以自由发挥,丝毫不用担心有ooc的可能性。
“可是,前辈,即便您是渡劫期的仙尊,我的情况您应该也是无能为力吧?”
即便是已经知道了越凌的身份,在面对自己向往过的前辈高人之时,沈硝的态度依旧不亢不卑,相当从容。
“七星绝脉……那可是所有典籍中都判定为绝对无法修炼的体质,哪怕是前辈,恐怕也不能改变。”沈硝冷静而淡漠地陈述着无数前辈高手对自己的宣判。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正如前辈之前所言,以我的资质,修炼一辈子也无法达到金丹境界。渡劫对我来说太过遥远,我恐怕是帮不上前辈的。”
“果真如此么?”越凌有些俏皮地歪了歪头,看着沈硝挑起眉头笑了起来。
“是啊!世人都知道,七星绝脉注定无法修炼。可是,你这些年又在做什么呢?一个注定无法寸进的炼气期,与你那些已经筑基的师兄弟对打的时候却能不落下风,这是为什么?”
“你真的认为自己注定无法修炼吗?若真是毫无希望,我费这么大力气把你弄进来,难道就为了让你陪我玩耍不成?”
沈硝闻言愣住了,他震惊地抬头看向越凌。
直至此时,他才第一次注意到眼前这名女子的样子。
只见她一头秀发如瀑一般随意地披散在肩头,略有几分松散的衣襟里露出一截白瓷般的肌肤与精致的锁骨。
她唇角噙着的那抹笑意,是那般恣意洒脱,眼眸中的光芒耀若星辰,仿佛有一簇簇火焰在瞳孔中燃烧。那样明艳的笑容,就连她身上那套鲜艳绚烂的红裙都被压得仿佛失了颜色。
在此之前,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像这个女子一般,如此适合这种烈火一般炙热的颜色。
大红色的衣袍上,细细织就着金色的花纹。这本来应该是极其艳俗的颜色,但是此时此刻穿在她的身上却是如此合适。
火红的衣衫虽艳,但她本人却比那衣衫更加明艳三分。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团火在燃烧。
在那栋竹制小楼之外,仍保留着宛如炼狱一般的幻境景象,火山中喷出的熔岩映红了整个天空,火光也照在了小楼里两个人的身上。
越凌逆光而站,窗口中透出的火红色天空映照在她的身后。她宛若从火光中走来,却比火焰更加炙烈。
沈硝突然觉得,这套在一般人穿来过于夸张的衣衫,穿在她的身上却是那么的合适,仿佛这人天生就应该拥有如此绚丽的色彩。
他曾经以为,天下不会有人了解他。
所有人都在嘲笑他日复一日徒劳无功的努力,没有人相信他也可以走上修仙之路。
他的师兄弟们都在背后嘲笑他:“千年难得一遇的仙灵圣体又怎么样?还不一样是个废柴?连筑基都达不到,将来还能有什么出息!”
而如今,却有人站在他的面前,斩钉截铁地告诉他:“谁说你就没有希望了!”
“我觉得你的情况还挺有意思的。”越凌仿佛丝毫不曾察觉到沈硝内心的激动,只是饶有兴致地分析了起来,“明明不能聚气丹田,但是引气入体的速度却比常人快上数倍……”
越凌接着说道:“所以,你索性放弃了将真气汇集于丹田之中,而是将吸入体内的真气直接随招式放出。
少了聚气丹田的步骤,你的施法速度反而比常人要快上几分。这个法子很是奇特,我竟从未见过有人是像你这般修炼的。”
自从境界提升了之后,越凌的眼光也高了很多。不少之前看不明白的事情,如今却能一目了然了。
沈硝只有炼气期的修为,可是他在一瞬间能够吸取的真气量却已经不输给一名金丹期修士。
这是因为他身具仙灵圣体,吸取真气的速度远胜常人的缘故。这十几年来,他锲而不舍地坚持修炼,虽然始终未能积攒下来一丝一毫的真气,但是他在瞬间之间能够吸取到的真气量却是越来越多了。
沈硝如今的情况,就好比用一只盛米的漏斗,无论漏斗的上口开的有多大,只要下面的那只口堵不上,它就注定不可能攒下哪怕一粒米来。
可是,就算一粒米也留不下来,这只漏斗也可以在米刚刚盛进来,且尚未漏光的时候,将之直接泼洒出去。
这样的法子,傻的可以,但却无奈的可怜。但凡是有一丝希望,沈硝也不至于如此绝望。
他堵不住漏斗的下口,那就只能拼命将漏斗的上口加大。这样至少,每次泼出去的米还能更多一些,再多一些……
“真气不经过丹田,施法的速度反而更快了……难怪能以筑基期吊打炼气期。”越凌赞许道,“你倒是另辟蹊径,开启了另外一种修炼的可能性呢!”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最初的时候,越凌觉得沈硝虽然受到孤立待遇不好,但却并没有怎么被师兄弟欺负。
因为沈硝虽然修为停滞不前,但却并不是个弱者。他那些早已筑基的师兄弟,却屡屡败在炼气期的沈硝手中。
明明打的是恃强凌弱的主意,但却反被吊打;既吃了亏挨了揍,又丢了脸面……这样的事情多来几次,他们自然便对沈硝敬而远之了。
“只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沈硝自嘲一笑,接着道,“只有最基础的那几种法术,才能让我用一瞬间吸取的真气施展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