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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熙凤见状忙上来回转,笑道:“老太太说的是,可知前世的缘分到了今生也是有的,先前林姑娘和林哥儿都和岳姑娘一道长大,情分非比寻常。而今岳家遭逢大难,林姑娘和林哥儿去了,也是应这一场缘分。索性咱们家的宝玉是个有大造化的,您瞧瞧,宝玉一去,不是上意又下来了,说是给岳姑娘赏了个六品的千总吗?这合该是几个孩子的造化!”
王熙凤一席话说的贾母和王夫人心里颇为受用,贾母更是那拿龙头拐轻轻打了她一下,笑骂道:“你这猴孙,偏你会说话!”
王夫人也道:“凤儿这话我倒是听得心里舒坦,横竖宝玉是个有大造化的,就是旁人跟在一块儿也都沾了喜气。”
“这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王熙凤适时地补上一句,这回贾母又是一拐过来,“快闭上嘴吧!”
……
岳胜的葬礼到了半个月的时候,朝中又有追封旨意下来,褒扬了先前岳胜剿匪的攻击功绩,又给了个三品游击的追封,同时把三品夫人的诰命下在了杨夫人杨曼的身上。
岳盈天这才是真心实意的从圣旨里面体味到一点儿好处,恭恭敬敬地谢了恩。
来传旨的是杨曼的旧识,理事太监邓全,他见过的人多了,如何看不出岳盈天态度上的变化?只是怜惜岳盈天小小年纪丧父丧母,便在扶她起来的时候小声道:“将军日后还需恭敬些。”
岳盈天微微一惊,再看邓全,却见邓全换了副悲容:“不知我能否为夫人上柱香?”
岳盈天自然不敢怠慢,迎了邓全进去,邓全看见里面还有个飘逸风流的少女,料想这就是和岳家关系亲近的林家遗孤了。
“林姑娘有礼。”
林黛玉没想到这太监竟然能识得她,忙敛袂行礼道:“民女见过公公。”
林安之也跟着进来行礼。
邓全为杨曼上香过后,看着眉眼中显出十足桀骜的岳盈天,叹了口气:“将军虽然少年英才,但也该收敛些,我虽然是个不全之人,但是仗着先前和令堂的一点微末交情,也不得不托大说一句,外面这些首级还挂在城头,着实不像。”
岳盈天早知道这举动会令不少人不快,但是一直以来都没人说,她也就懒得理,现在看这个邓全显然是和娘交情不浅,她也不能失礼,便拱手道:“我身为人子,便是用仇人首级来为爹娘祭旗,爹娘在天有灵,也不会恼我的。”
邓全见岳盈天如此固执,摇摇头不再说话。
送走了邓全,黛玉看看岳盈天,还是把口中的话忍了下去。
这个小小的插曲并没让前来赶热场的人打退堂鼓。他们见岳家夫妇死后还有追封,如何不知道这个岳小将军出尽风头?纵然城头上面挂满了面目狰狞的首级,这些人口中也从“岳小将军残暴”变成了“少年英豪、智计超群”。
林安之从外面听了一耳朵回来,着实不耐烦得很:“这些人怎么这般厚脸皮?好像先前说你坏话的是别人似的!”
岳盈天擦了擦两个小小的灵牌:“你不必理会,这种人以后你就见多了,趋炎附势之人什么时候都不会少的。”
林安之还气鼓鼓的,外面贾琏和宝玉一道进来,三人点头示意之后,贾琏便道:“再有三日就是下葬的日子,到时候摔盆捧灵可有人选?”
林安之顺嘴奇道:“不就是我吗?还问什么?”
贾琏看了一眼满脸写着“本该如此”的安之没说话,宝玉倒是问了:“先前你就是做的‘孝子’哭灵迎客,现如今摔盆捧灵也是你么?”
林安之正色道:“那是自然,岳家爹娘也是我爹娘么。”
宝玉羡慕道:“你们感情真好啊。”
贾琏倒不像宝玉这般作想,却道:“如是这般,我现在就让下人准备去了。”
岳盈天点头:“多谢琏哥。”
贾琏笑道:“既然都叫我哥了,还说什么谢不谢的。”
宝玉羡慕道:“天哥,你怎么不叫我哥呢?”
岳盈天没理他,倒是安之哼道:“打得过天哥再说。”
宝玉卒。
三日后正式下葬的日子。
一应人等都衣着素净地前来送行,隋应陈三家甚至还在路边摆了祭棚。
这场盛大的葬礼在过年之前都一直被长洲的人津津乐道。
而在上层一点儿的人眼中则是另一般意味——
新的正和侯竟然亲自给一个千总捧灵摔盆、充作孝子!
大家说的都是姑苏的林家和岳家交情深厚,但是私底下说的就不一般了。
“要我说啊,我瞧着安哥儿和天哥儿是定了的,”王熙凤打听了清楚,跟贾琏窃窃私语,“不然何必要如此费心?先前长洲乱成那样,安哥儿都急红了眼,连老太太都顶撞了,也一定要去给天哥儿帮手,也就是这个理由说得通了。”
贾琏平日里也常和王熙凤说些别人家里的事,但是这回却怎么听怎么不是个滋味儿,他正色道:“你别瞎猜了,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以后要是再有他们两家的事,你也少说两句,怎么着姑父和岳伯父都与咱们有恩呢!”
“偏你是个知恩图报的,我就是忘恩负义的吗?”王熙凤啐了一口,横了贾琏一眼,”我知道了,以后他们的事情啊,我就做个锯嘴葫芦,多一句话也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