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林黛玉身边是从岳家赶过来的慈幼局旧人和岳盈天在长洲新收的以肖齐为首的少年,一共四十三人,现在这批人被聚在贾母这个小院子前面。
“我们人数不多,若要分散开来,容易被人逐个击破,”肖齐脸色严峻,冷冷道,“请林姑娘先走。”
林黛玉却再度拒绝,微笑道:“若是你们守得住,我不必走,若是你们也收不住,守不住,我走也没用也走不了。”
林黛玉的拒绝在肖齐预料之中,他再度拱手一礼:“那么,请林姑娘出面,让贾府下仆都出力守门,否则单凭我们,远远不够。”
于是便有了贾琏和宝钗都在外巡视,贾宝玉冲出去帮忙的那一幕。
成儿是参与过长洲守城的,自然从一开始就想着用滚油火烧之计,见到贾琏同意放火,成儿心一横,提议道:“林姑娘,我们出去在一门外用火油泼出一道圈子,这样外面的人轻易就进不来了!”
林黛玉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不,还不到这一步。”
成儿急道:“事情紧急,姑娘莫犹豫了!”
林黛玉心中已有定计,对宝钗道:“不知宝姐姐知不知道空城计?”
宝钗迎上黛玉往日里总是盛满了忧郁的眼睛,在现在这个时候,对方眼里只有映着火光的一派坚定之色,薛宝钗心下也涌起了火热的冲动,微微一笑:“愿为君侍琴。”
……
贾琏满头冒汗,却强撑着一动不动,生怕自己露馅儿,大声呵斥道:“你们竟然如此无礼,不知道我们贾家跟你主家关系好吗!信不信我告诉你主家,让他治你的罪!”
贾琏的话原本没有什么信服力,但是一路上没什么阻碍的冲进了贾府,里面的下仆除了呵斥他们无礼之外,竟然没像别人家里一样惊慌失措。
对方这么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反倒令叛军无所适从,当真有几分相信了贾琏说的话,其中首领还要往前走,口中道:“我倒要看看里面的人是谁!”
贾琏死死拦住:“我们家的女孩儿你也敢冒犯!”
那首领心里越发起疑,还要往里面走,在碰到门把的瞬间,里面的两声娇喝同时响起:“别进来!”
“不准进来!”
虽然一个强横一个娇弱,但是确实是女子声音不假。
而贾宝玉这时候也冲了出来,拦在门前,心里的惧怕被怒火顶得无隐无踪:“你这厮好生无礼,姑娘家也是你配见的吗!”
贾宝玉面如傅粉,唇若涂脂,生气起来一双眼睛更是耀目夺人,此刻不用任何人说,首领也看得出这个是贾家的小公子,那么里面的人就是贾家女眷。
首领脚下一顿,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问道:“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和我主子家交好?”
贾琏先被宝玉吓了一跳,又被首领这个问题问住,一时间没有回答,倒是里面一把端庄柔和的声音含怒道:“你自去问问县主,看她准不准你来祸害我!”
首领被骇了一跳,自家县主那个脾气绝对算不上好,里面这人却说得信誓旦旦,显然是心里十分有把握,他不敢再动,示意手下去问。
“你退出去。”里面的人好像知道了他的犹疑,进一步下了命令。
那首领青筋一跳,却害怕这女子当真与自家县主交好,于是依言退了出去。
贾琏和宝玉两个看着这些人退了出去,平儿赶紧关上门,守在门边。
贾琏宝玉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死里逃生之后的虚脱之感。
这时候宝钗的声音轻轻响起:“出去了吗?”
宝玉吸了口气,打开房门:“暂时退出去了,但是他们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贾琏也压低声音:“薛姑娘,你真认识他们家县主?你认识这些人?”
薛宝钗也是满头大汗,她一张雪白的脸上一点儿血色都没,这时候黛玉的琴声响起,宝钗略略定神,方道:“我不知道,我诈他们的。”
贾琏目瞪口呆:“这,这也……”
这时候黛玉反而没那么紧张,一面弹琴稳定心绪,一面解释道:“反正这里面要能作乱的横竖就那么及家人,几家人,贾王史薛四家没可能,那就是四王八公其他几家,但是养得起私兵的,就只有四王了。”
宝钗点头道:“对,四王家里有三家都有县主,我们就这么赌一把。”
贾琏怔怔道:“要是他们正好是东平郡王家里的呢?”
宝钗这时候也压下了心中的恐惧,涌起的是十几年未曾有过的兴奋和激动,她抬手拂过鬓边的绢花,微微一笑:“但是我们赌赢了。”
贾琏无话可说。
林黛玉手下不停,琴声自她指下逸出,她的声音清凌凌的,说道:“这些人有什么特点,身上可有证明身份的标记?”
贾琏和宝玉两个在外面见过这些人,但是宝玉是后来才来的,怎么也想不起这人身上的特征,倒是贾琏左思右想,呼道:“他身上有幽竹居的穗子,我猜,他是南安王府的人!”
林黛玉虽然听不懂幽竹居的所在,但是薛宝钗自小就给薛蟠收拾烂摊子,自然知道贾琏口中语焉不详所为何故,便追问道:“琏二爷可确认?”
贾琏越想越清楚:“是这样没错!北静郡王和我们家一向交好,西平郡王更是难得的厚道人,东平郡王家里没有县主,再加上幽竹居,我确定就是南安郡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