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的边陲小镇,京中但凡有点儿家底的小官都不愿意到这个地方来,甚至民间还传言此地百姓仍是餐风露宿、尚未开化。
但是眼前欧阳家的住宅却完全与这样的传闻毫不相符。
“这座别院是当年洪敬大师亲自设计的,足足用了三年时间才建成,”范希看这两个外来人一扫先前的轻蔑,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叹之色,心底也升起自豪之感,“看看这些奇石,都是走水路从江南运来的。”
欧阳家早在三年前就开始准备这里的一切了吗?
岳盈天心里暗暗道。
欧阳家这边最终出来接待唐农的是个中年人:“我叫欧阳谦,是这里的主事,不知唐老板想要收什么茶叶,收多少?”
唐农微微一笑:“你们这里的祁门红茶虽然最出名,可是我那里已经有人比我抢的地盘更多,所以我这回特意赶着春茶的时候来,就是为了抢这个生意。你们有多少春茶,我要多少!”
唐农这般财大气粗的样子让欧阳谦都微微睁大了眼,然后紧张道:“全收下的话不可能,我们早跟另外一家有协议,但是我可以把剩下的部分通通给你唐老板。”
唐农摇摇头:“要是你的货太少,我就去番禹那边收。”
哪知欧阳谦一听这话,反而放松下来:“不放告诉唐老板知道,番禺那边也是我们欧阳家的产业,那边虽然主营甘蔗,不过茶叶今年的产量多得多,这部分,我可以卖给唐老板。”
“你真有这个本事?”唐农故意问道。
欧阳谦咬牙道:“我是欧阳家家主的长子,我怎么没有这个本事?只要咱们签一份契约,唐老板再付一笔定金,我们就可以做成这笔生意。”
唐农这时候才微微一笑:“我说,咱们私下协议,公子就不怕欧阳斋知道么?”
欧阳谦先是一愣,而后才靠了椅背上,冷冷道:“你知道欧阳斋。”
岳盈天在旁边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呵欠:“你们怎么这么啰嗦,做买卖做得成就做,做不成就算了,无聊!”
唐农对这少年的态度倒让原本打算发火的欧阳谦捉摸不定了:“好孩子,我们很快就好了,你耐心等等。”
欧阳谦看这少年一看就是温室里面养出来的漫不经心和娇生惯养,心里揣度再三,干脆道:“既然你知道我弟弟,我也就不跟你说虚的了,我爹看重他,想越过我把家里交给我弟弟。但是我不愿意,他能找到钱老板,我也可以和唐老板合作!”
唐农这才露出笑脸:“我可以开比市价高一成的价格,只要你再送我一点儿别的东西。”
京城。
四月赶考的日子很快就来了。
“你一定要注意一点,千万别病了,要是病了,回头我就告诉盈天,到时候你又得跑圈,”黛玉为林安之系好了身上的大氅,亲自送他上了马车,“就是考不好也没关系,反正咱们还有时间。”
林安之哭笑不得:“我当然知道,姐姐,别担心我,今次我就是去考一考,并不是一定要考上,横竖我还有时间呢。”
黛玉对林安之这样轻松的态度还算满意,又叮嘱道:“总之一切小心仔细,好好完成就好了。”
林安之上了马车,隋安磊在底下老远跟黛玉行了一礼,低头看着地:“请林姑娘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应林哥儿的。”
目送着林安之的车马离开,黛玉这才上了马车。
“今天不是开考的日子吗?”金锦儿一到下课的时候,立刻跑过来问黛玉,“你怎么不去送送你弟弟?”
“他是个大人了,”黛玉微微笑了,“他应该自己去做这些事。”
金锦儿道:“我家里几个表姐就老不放心她们儿子了,一个个紧张得不得了。”
水月也点头道:“是啊,我们家里亲戚也是如此。”
宝钗这次也没想到黛玉会来上课,但是一想黛玉现在同原先变化已经很大了,便笑道:“横竖林哥儿年纪小,若是中了,便是少年神童,到时候一门两神童,说出去多好听。”
王淑珍却哼了一声:“不过是跟几个浪荡子比了一下字,有什么好得意的?”
黛玉还没说话,金锦儿已经跳了起来:“王淑珍,你说话能不能客气点儿?什么叫浪荡子?他们都是我们学里的学生,就在东院儿上课,你这话,敢不敢当着人家面说去!”
王淑珍每每只要一说黛玉,总被金锦儿这个炮弹炸回去,早就忍无可忍,讥讽道:“金锦儿,你好歹是个县主,能不能收敛些,就是要讨好,也别这么直白,没得让人恶心!”
金锦儿未尝没有讨好黛玉的意思,但是被王淑珍这么一说,脸上立刻涨红了:“你,你!”
黛玉也变了颜色,起身走近王淑珍:“若是你对我不满,大可以说出来,若是你觉得我胜之不武,你也可以跟我比一场,如果你赢了,我自然无话可说。”
王淑珍哪里不知道自己比黛玉的字差了一筹,更惘论诗才,闻言心里已经是低了一头,嘴上却还强撑着道:“我却不比你,我们女子抛头露面本就不该,若还要像这些男子一般争名夺利、传名出去,那就是一点女子贞德都没有了!”
这话说得不可谓不重,就连一贯脾气好的宝钗都白了脸色,金锦儿更是脸色血红。
金清一直在门外听着女孩儿们的争吵,听到这里,忍不住要抬脚进去制止这一场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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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欺负黛玉是不可能滴~</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