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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虽然因为把宝钗拖了进来而感到抱歉,但是这时候却依旧从容笑道:“难道宝姐姐在此地上学,就没有闲人嚼舌根子?对付这种人,要么剪了他的舌头,要么,走到更高的地方,让这些人看不到你,自然就说不了你了。”

“不得不承认,”宝钗忽而展开了笑容,眼里一样也涌起了难以忽略的耀光,“我被你说服了。”

就在众人讨论得热闹的时候,被冷落在一边的应锡县主水璋就气得捏烂了手上的书卷:“你们,你们真是好样的!”

充满了怨气的话语令得正在说话的几个女孩儿都停下了自己的话题,转过来看她。应锡县主虽是县主,但是在学里却因为脾气不好的原因没有什么朋友,便将一腔怒火撒到薛宝钗身上,站起来指着薛宝钗骂道:“你原先还是我的伴读,现在榜上了林黛玉,就敢踩着我给自己做脸?你真是好大本事!看我回去不告诉我娘去!”

黛玉秀气的眼眉中都升腾起小火苗来:“你!”

但是薛宝钗却按住了欲替她出头的黛玉,雍容一笑:“若是这等没脸的事情,县主也要到处去说的话,薛宝钗无话可说。”

宝钗一句话就成功地把应锡县主的话头堵死,看着宝钗不再掩饰自己的本事,黛玉也怒气全消,淡淡笑着看宝钗如何发挥。

果然,宝钗又接着道:“这次选人,乃是杨先生和显公主殿下一力挑选,你当真以为我们这些人能有多大面子去左右她们两位的决定?你未免也太瞧得起我薛宝钗了。”

“可是,可是,要不是你,”应锡县主几乎要被薛宝钗的话说动了,但是想到自己是唯一一个没被选上的,怒气又让她接着反驳,“我怎么会没被选上?”

宝钗先是愕然地睁大了杏眼,然后两道弯眉柔柔笑开,既无辜又不解:“您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我怎么会知道呢?”

一众女学生都掩着脸笑开了,应锡县主看看这些人的表现,忍不住又羞又恼,跺脚跑开了。

“还没到放学的时候。”金姑姑守在门边,十分尽职。

应锡县主觉得后面的女孩子的笑声长了脚一样地追了上来,顿时顾不得其他,一挥手把金姑姑推开:“你别拦着我!”

平素里女学和国子监男学生上学放学的时间都是错开的,可是应锡县主这回提前跑出来,正巧就被下课的男学子们看到,应锡县主先是一愣,而后咬牙冲了过去,一直跑进外面的马车里拉下帘子,都似乎还能听见女孩儿们的笑声。

很快,应锡县主就会知道自己所犯下的错误了。

当天她跑回去就被老娘娘一阵骂,骂得她哭着认错,被老娘娘带着连夜赶回学院赔礼道歉,却还吃了个闭门羹,再找到鲁阳伯府,又是被拒之门外。

连着两次的冷遇让应锡县主从没被选中的愤怒中清醒过来,又一脚陷进了另一种恐惧之中,她声音都不自觉地开始发抖:“娘,我会被赶出去吗?”

“早知道这样你还做那些蠢事儿干什么!”老娘娘虽然是服侍老郡王快二十年的人,但是一张脸是没得挑的,即使是在盛怒之时,也像是染上了一层桃李霞色,平添三分动人之意,“算了算了,唯有我舍下这张老脸,替你去多求求你哥哥。”

应锡县主尖叫道:“我不求他,我宁愿被赶出去也不求他!再说了,女学有什么了不起,那么多人都没来上学,大家不都过得好好的吗?我难道不能像以前一样,和姐妹们一块儿看戏吃茶逛花园吗?!”

老娘娘一张艳若桃李的脸在应锡县主这番应答之后,忽然显露了遭风霜欺凌之态,她沉沉地叹了口气:“是我的错,我不该把你教的那么蠢。”

应锡县主还没反应过来:“娘?”

“来人,把县主带回去关起来,”老娘娘冷冷下令,“她一日不能改过,一日就不许出来。”

应锡县主没来上学一事又传开了,学子们联系到那天看见应锡县主从学里跑出来,更是有了无限猜测,只是对于女学来说,这不过是再小不过的一件事了。

“林妹妹,你瞧我今天穿得可得体?”探春拉着黛玉,眼神闪亮地望着黛玉。

黛玉仔细看看,发现探春今儿换了上造的缎子打的一身裙子,上头的花样一看就是名家所做,花样繁复,绣工精巧,更无论她头上戴的凤钗足有巴掌大,凤口中衔着一串大小一般的珠子,珠身圆润,绝非凡品。

黛玉看着如此高兴的探春,笑了笑:“好看是好看的,只是三妹妹,我们是去做事情的,打扮得太过隆重……”

探春是个聪明人,先前也是因为第一回有了这么好的机会,在如此多贵人面前展示自己而激动得失了态,被黛玉这么一提醒,她立刻回过味来,从头上取下凤钗,又把手上贵重的宝石镯子取下来。

这时候宝钗已经将自己装书的匣子打开递过去,探春对宝钗也露出一个笑来:“多谢宝姐姐费心了。”

探春把东西装好之后,便走到她那个教室的石姑姑面前行了一礼:“石姑姑,我可以先把东西都放在你这里吗?等我们下学的时候再取走。”

石姑姑微微颔首:“可。”

李江涵也被家里人刻意打扮了一番,这会儿也赶紧把自己的东西取下来交到石姑姑那里。

见女孩儿们都准备好了,金姑姑带领着一众女孩儿到了另一处单独设的屋室,里面设着两排矮几,上首则是两套高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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