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岳盈天每天候在女学边上接人,就连国子监这边的学子都认识了几个,跟几个学子打过招呼之后,看见黛玉出来,忙把黛玉扶上车去,跟黛玉说了宝玉的事情。
然后岳盈天就看着黛玉眼里一下子涌出许多眼泪来。
“怎么会这样!”
岳盈天也道:“是啊,我都没想到。”
黛玉急道:“我们快回去看看宝玉吧。”
岳盈天也想不到黛玉会这般着急,一路上只得安慰黛玉说宝玉伤得不重,只是脸上的水泡看着吓人,还有那贾环和赵姨娘都已经教训过了,又说了王夫人和贾政的表现。
黛玉虽然还眼中蕴泪,但是情绪已经平稳多了,闻言甚至还笑了一下:“我这两位舅舅舅妈,就是这样守规矩的,凡是有人做得不对,定要先看看是不是宝玉失礼在先。”
岳盈天听着好像是在夸贾政和王夫人,但是看黛玉表现,怎么也不像,于是只好闭嘴不言。
黛玉直奔怡红院。
宝玉还扭着不肯让黛玉看脸上的伤,黛玉硬扳了宝玉的脸过来看,看完了又是好一通哭。
宝玉还说:“不怎么疼,养一两日就好了。”
黛玉听了,那又是落泪如雨。
……
这情况不对啊。
岳盈天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个表现,心里越发觉得不妙:按说现在黛玉和宝玉接触少了,平日里在女学也没少听过那些个学子的事迹,总不能说眼前就这么一个男孩儿了。可是现在一见到宝玉还是这般关切,又是眼泪又是着急的,这该不会就是原剧情的威力吧?
岳盈天一路闷闷想着,在思索如何才能使黛玉避开嫁给宝玉这条路,更怕黛玉因为情根深种、到时候因为嫁不了宝玉而泪竭而亡。
怎么想怎么心里沉重,岳盈天忍不住叹了口气。
只是黛玉也想着宝玉的伤势,又想到王夫人看起来疼爱宝玉,实则拖着宝玉后腿的行为,也是叹了口气,根本没注意到岳盈天的情绪。
等到晚上林安之从翰林院赶来看过了宝玉伤势,才发觉黛玉跟岳盈天两个情绪都不太对。
问过杏儿,杏儿仔细想了想,才说:“先前都还好好的,后来姑娘跟宝二爷哭了一回,哥儿就不大开心了。”
林安之一听,立刻就明白了,登时怒气冲冲道:“好杏儿,交给你个任务,千万跟紧了我姐姐,别让她一个人和宝玉待一块儿!”
林安之从未掩饰过对宝玉接近黛玉的不快,杏儿早就知道,但是结合林安之的话,杏儿瞪大了眼睛:“咱们哥儿也不乐意姑娘同宝二爷一块儿么?”
林安之点点头:“那当然啊,我们早就商量过了!”
林安之一脸的理所当然,杏儿却变了颜色,半晌才道:“是,我知道了。”
夜里。
黛玉翻了个身,发现旁边一个人都没有,不由细细一听,果然听见院子里面有动静。
黛玉就起身,杏儿马上惊醒:“姑娘,什么事?”
黛玉叫杏儿给她穿上斗篷,扶着她出去。
便见到盈天一人一剑,在院中舞动。
只是怎么看都觉得十分压抑,似乎这一点寒芒之上有千钧之重,直叫岳盈天都拿不住了。
岳盈天一面舞剑,一面想着穿越之前的事情,口中念道:“人言落日是天涯,望极天涯不见家。”
长剑一转,遥指明月。
“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
杏儿虽然听得出其中怅然,却不似黛玉一般,已经挂了两行珠泪在腮上:“杏儿,拿我的琴来。”
杏儿赶紧进去把琴抱来,紫鹃则跟雪雁一块儿,把架子全都架好,再扶着黛玉小心坐下。
黛玉之间略动,一串琴音便淌了出来,追上了岳盈天的剑舞。
岳盈天本是心情烦闷,越想家乡就越想到自己这一生怕是都回不去了,手上的剑势越发颓败。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琴音微微一顿,却越发哀伤,黛玉脸上的眼泪也就越凝越多。
岳盈天打眼望见月光下落泪的黛玉,心头巨震:这就是她辛辛苦苦照看到如今的黛玉啊!黛玉自来聪明伶俐、世上没几个比黛玉还好的女孩儿,就是这样的黛玉,是要折在这荒凉腐败的大院里头,泪尽而亡么!
岳盈天手腕一抖挽出了一个剑花,一剑刺在旁边的小树上,小树应声而倒!
“邈然在云霄,宁肯更沦踬,周旋多燕乐,门馆列车骑,美人芙蓉姿,狭室兰麝气,金炉陈兽炭,谈笑正得意,岂论草泽中,有此枯槁士,我惭经济策,久欲甘弃置,君负纵横才,如何尚憔悴,长歌增郁怏,对酒不能醉!”
念到最后一个“醉”字,岳盈天折腰一倒,剑尖一点寒芒递出,从她倒影过来的视线里,这剑尖似乎盛着黛玉的一点眼泪。
想到黛玉最终的结局,岳盈天只觉得有无形之气堵塞住了自己的胸口,让她恨不能将这一切都破坏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