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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现在黛玉这么一说,迎春心里面又燃起了微弱的希望,然而她咬得嘴唇发白,最终也只变成一个,凋零的惨笑:“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是没有必要为了我去开罪于爹爹,我想,到底我还是爹爹的女儿,爹爹应该不会太为难我。想来,想来那孙绍祖并不是什么坏人。”

迎春的性格黛玉很是清楚,这时候她干脆不理会迎春,而是站起来说:“我现在就去找舅舅。”

迎春起身想要阻拦,惜春已经一把按住了迎春:“林姐姐你去吧,我在这里看着二姐姐!”

要说黛玉先前是因为贾母的宠爱而在府中有两分说话的权利,那么现在黛玉则是因为自己身为状元、杨瑞雪首徒,且隐隐约约有海部权臣之象的几重身份而收获了贾府众人的敬畏。

至少在她直言“舅舅若是因为欠了五千两银子就要把二姐姐嫁出去,那么大可不必”之后,动辄就会不管不顾地照着脸抽打已经成年的贾琏的贾赦只是涨红了一张脸,喘了半天的粗气。

但是贾赦旁边的邢夫人就没这么能忍了,她当先伸出手指指着林黛玉的脸叫骂起来:“我不过是看你年纪小才让着你,你还真以为你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了?告诉你吧,你就是考了状元又如何,总归是个女人,难道还能在官场上走得多长远不成?我们老太太心疼你,可怜你,你是个没爹没娘的孩子……”

“请夫人慎言!”林黛玉一张脸紧紧绷着,一向柔和的眼神里闪出决然的煞气,她转过眼神,盯住了邢夫人,“我是在跟舅舅说话,夫人若是没有别的事情,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邢夫人被林黛玉这饱含煞气的一眼所慑,原先满心的不平和愤恨都烟消云散一般,现在就露出了底下的恐惧,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贾赦心里或多或少还有点儿借邢夫人的莽撞来压制林黛玉的意思,但是现在看邢夫人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样子,贾赦就没好气地摆摆手:“行了行了,我跟,侄女儿说话,你出去吧。”

邢夫人又是委屈又是愤怒,但多年对贾赦养成的畏惧和对林黛玉的畏惧使得她一句多的话都不敢说,只是唯唯诺诺地退了出去。

等到邢夫人走了出去,贾赦才转过来,勉强挤了个笑脸出来,还没说话,黛玉已经冷冰冰打断了他:“舅舅,看在您跟我母亲的关系上,我现在能把事情都摊开跟您说,既然您已经跑过兵部,就该知道,孙绍祖想要跑一个三品参将,那是没可能的。孙绍祖现在虽然有爵位在身,可是这降等袭爵之下,到底不是个什么有前途的人。”

看到贾赦已经面露不耐之色,黛玉话锋一转:“可是二姐姐就不一样了,现在二姐姐虽然只是六品主事,可是到时候未尝没可能放到外省去做一方员外郎,前途无量。再说了,现在三姐姐去了光州,那儿可是云驸马的根基所在,”林黛玉说到这里,看见贾赦已经从愤怒中脱离出来,正脖子微微前倾地听着她说话,黛玉心里一笑,“我也不怕告诉您,这可是长公主钦点,要三姐姐去的光州,您可不能像那些见识浅薄的人一样,以为三姐姐是被贬谪出去,这样,可算是辜负了长公主对三姐姐的一片苦心呢。”

贾赦心里面的嫉妒火焰烧了许久,只把探春同贾政两个的嫉妒火焰全都烧到了一处,他脸上却还要做出一副慈爱样子,强笑道:“我就知道,三丫头从小就比我家那二丫头争气多了,你看看,你们都是去上女学的,她就是在甲班呆着,去考试还考了榜眼,连宝玉都被比下去了。

“现在又得了长公主殿下的赏识,哪像我们家的二丫头,我也不怕说出来你笑话,就她在家里打一棍子打不出来两句话的性子,我还真不放心她在海部里面做事儿,别的好说,要是真闹出什么差错,这可怎么了得!”

贾赦的反应虽然让黛玉有点儿意外,但是她也只是意外了一瞬间,旋即又笑起来:“这舅舅可就小看二姐姐了,虽然二姐姐平素里话少,但是做事情是最小心谨慎的一个人了,大事情不敢交给我们这些小辈儿做,但是一些琐碎杂事,交给二姐姐,二姐姐总是能做得妥当。先生都说了,说二姐姐是谨小慎微、出不了差错的一个人呢。”

贾赦心里松快两分,但也没放松:“都是杨先生说的客气话,我就是有些担心,这京城里面出来做女官的好人家的女儿毕竟不多,咱们家里虽然算不上一等一的人家,但是家里的姑娘要是出来做事儿……”

黛玉已经不耐烦跟贾赦打这样的官腔了,干脆直接说道:“舅舅不用担心,要说身份地位,现在就连北静郡王府的景定乡君和西宁郡王府的锦山县主都去了两江海部清吏司,我们这些人里面,还有谁比她们两位身份更高不成?舅舅就别犹豫了,只要假以时日,二姐姐必成大器的,到时候二姐姐留在京城,不一样是琏哥的助力吗?”

贾赦心里面对于探春的出色始终心里有个疙瘩,现在被黛玉这么一说,他心里也起了野望,黛玉看在眼里,心里冷笑着,话里却又添了一把柴火:“舅舅,这孙绍祖如此无能,又是个牙呲必报之辈,若是真为了这么个人葬送了二姐姐的官途,那可就亏大了,不如您说说看,是为了什么不拒绝了这桩赔本,不,不合当的婚事?”

黛玉既然都这么说了,贾赦现在也知道这一众小孩儿们都是十分在意迎春的,这会儿也顾不上自己的面子了,直言道:“先前不是收了那五千两银子吗?只是……”

黛玉心里更添了几分厌烦,面上却还挂着一丝浅笑:“只是银子的事儿吗?”

贾赦脸上忽然一烧,到底没好意思当着这个跟自己早亡的幼妹有几分相似的侄女说这些荒唐事,只是把脸一扭:“这事儿你先别管了,总之我会叫你琏哥去退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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