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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熙凤发了这么重的誓言,林黛玉出来的时候脸色都算不得好看,岳盈天在马车里拉住黛玉的手:“怎么了?现在凤嫂子都这么说了,你还信不过?”
林黛玉眉眼间就有几分郁色:“你有所不知,这凤嫂子做姑娘的时候就是被当作哥儿养大的,到了这边更是辖制住了琏哥,又有老太太有意纵容,真是养的她胆大包天。我先前因为金哥那桩子事查过了,凤嫂子居然还在外头放贷!你知道我们这样的人家,出了这样的事,哪里还有活路?纵然不被人揭穿,暗地里不是一样给人戳脊梁骨!”
岳盈天骇了一跳:“不会吧,凤嫂子不是王家出来的?不是说精明能干,最会变钱……等等,她的钱都是这样的来路?”
黛玉眉眼间的郁色更深,像是天边的乌云飘来,遮住了她的眉眼:“你不知道,这些年,我外祖家并没有外头看着这么风光。我先前住在大观园里,闲来无事替老太太算过一笔账,现在是进的少出的多,各房花钱的主子越来越多,可是真正出息的却是少,你看着凤嫂子风光,但实际上要支撑这么一大家子,确实不容易。”
“可那也不能够放贷!”岳盈天斩钉截铁说了这么一句,眼里就有几分严厉,“这根本是乱家之本,到时候抄家……”
林黛玉看着岳盈天说着说着忽然停住,不由得担心地叫了岳盈天一声:“盈天?”
岳盈天猛然醒转,再看着满眼忧色的黛玉,忍不住将人搂进怀里:“算了,以后这件事情你别管了,我去跟贾琏说,要是王熙凤还敢放贷,我就把这件事告到户部去。”
岳盈天声音里面有一丝久违的慌乱,黛玉听了,更是有了许多不好的猜测,她伏在岳盈天怀中,柔声道:“好,我不管,只是你也别想太多了,要知道,先前是因为家中子弟不事生产,长辈又有些过于好面子,现在好了,宝玉和琏哥都进了翰林院,二姐姐和探丫头都进了海部,再过两年,兰哥儿也能下场,这一辈都起来了,贾家也就不需要再做这样的事了。”
听着黛玉没有把贾家摘出去的意思,岳盈天才放心一些,又说:“按说我不该说这些,只是你如今也接触了不少人,知道你外祖家,你那些长辈里面,恐怕除了你那个不事生产的二舅舅,就没有谁手上是干净的。先前我总是担心你家那个老太太会把你卖了……你别笑啊,我说真的。”
黛玉在岳盈天怀里笑得直抖,心里又酸又甜,百味杂陈,半天才仰起脸来,眼尾还有点儿水光氤氲的胭脂红色:“我有那么笨吗?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我难道还能不知道?再说了,我真要那么笨,还能活到今天?”
岳盈天看着黛玉小嘴儿一开一合,心里某处弦被拨得颤动不已,终于没忍住贴了上去。
半晌之后,两人分开些许,黛玉看见岳盈天眼中红色未退,忍不住捶了她一下:“说正事儿呢!今天安王妃过来,你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吗?还要说那么一句。”
岳盈天抿了抿嘴唇,移开一点儿眼神,落在了黛玉精巧的鼻尖上:“我也不知道她没生孩子嘛。”
林黛玉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王妃娘娘嫁给安王已经有十年了,到现在还是一无所出,若非身为正妃,这日子还要难过上几分。好在安王为人敦厚,虽然有庶子,却并未宠妾灭妻,依旧尊重王妃娘娘,这才让王妃娘娘能在王府立足。”
岳盈天心里面觉得有点儿奇怪,但又不知道究竟是奇怪在哪儿,只是叹了口气,说:“这世道对女子也太苛刻了,难道女子生在世上,唯一的意义就是生育子嗣不成?这真是浪费资源。”
说到这个话题,黛玉的神色就是一变,她往后退了退,跟岳盈天拉开了距离。
“怎么了?”岳盈天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不敢贸然动手,只好小心翼翼看着黛玉的脸色。
黛玉眼中一点儿胭脂色都变成了哀伤的水光,她一排贝齿咬得嘴唇发白,语声轻颤:“你,你会不会因为没有孩子而遗憾?”
岳盈天一愣,旋即笑了起来:“你担心的是这个吗?这有什么,我们到时候收养几个孩子,人家再能生,五六个就差不多了吧?咱们可以养十个二十个!”
这句话把心事重重的黛玉都都笑了:“你以为你——”
养猪啊!
岳盈天心里补全了这一句,和黛玉相视一笑。
黛玉笑着,面上忽然有了一点骄矜之色,她微微扬起下巴:“反正你现在也没得反悔了,我说的。”
“都听你的!”岳盈天哈哈大笑,再度把人搂进怀里。
且说贾家因为贾琏袭爵的事情又热闹了一番,连带着贾迎春在外面跟钱峰打交道的时候,都能感觉到钱峰态度好了不少。
“贾主事,先前不是说转运司要举办什么拍卖会吗?”然而钱峰对贾迎春的态度转变却并不完全是因为贾琏袭爵,他这时候小心打量着贾迎春的神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
迎春身边的就是如今负责转运司的梁勋,他眉目舒展,说话的时候神情温和,每每被外人称作梁玉郎,此时听见钱峰发问,便答道:“三天之后开始,若是钱老板有意,现在就可以把自己的货物清单交出来,参与到这次的拍卖会来,先前琉球那边的于翔于老板和跑欧罗巴的唐农唐老板也参与了这次的拍卖会,好东西可不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