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之后,不仅火葬要送礼,否则骨灰都烧不好,胡乱送到宠物火箱里扒拉几下。把骨灰送到陵墓,还要事先请风水堪舆师,再请巫师护送,和尚超度,道士念经,买许多纸人扎马,又有许多“专业人士”帮忙弄什么骨灰项链,遗体植树,肖像墓碑,林林总总,破费不菲。
我给了保安小费,往陵墓深处vip墓园的方向走去,那里的坟墓都是大富大贵之人,许多墓地甚至有石桌石凳,假山池塘,松柏环绕,雕梁画栋,十分华贵,俨然生前居所。
我跟着地上未扫干净的鞭炮碎末,找到了新落成的一片墓地——“刑老先生千古”。
墓前摆放着许多供品,但很多水果米肉都已失踪,我怀疑是不是被公园人员拿走,就是被鬼吃了。昨夜下了大雨,很多花圈花篮也烂成一片,但唯一有一束白菊花,新鲜绽放,瓣瓣精致,滚着泪水般的雨珠。
我仔细看那墓地周围泥土,隐约看到几行三寸金莲。轻功再好,还是抵不过地心引力啊!
不错,是她刚刚来过,可惜我来迟一步!
我无比懊恼,她是不是纳兰忆水?若是,她和邢老先生有何关系?那个沉香宝盒又因为什么原因,放在周家当铺十年之久?
我在墓地前感伤了一会,环顾四周,只有鸟鸣风吹,一片萧条,我万般无奈,垂头丧气地出了陵墓,往市区开去。
一看油箱,油水不够,就到路旁加油站加了油,特地要了发票。一启动,听声音,就知道油水兑水,都是卖给过路的卡车,我十分生气,正想拿着发票回去算账,居然发现连发票也是假的,真是没有王法!
我犹豫着要不要回去,身后一排汽车狂摁喇叭催我,我没有办法,只好把发票胡乱塞到副座上的确包里,却无意看到包中放了一张门诊单。
我心中一个咯噔,这不就是我在宁芬芳家门口捡到的范婷婷的门诊单吗?
我又想起四环怪楼的怪婴事件,不知为何,我感觉这一系列的事都是彼此关联的。也许真是无聊吧,我就顺路开车到了门诊单上的那家妇科医院。
我根据门诊单上的记录,找到了给范婷婷看病的那个医师——金顺风主任。
我走进诊室,胖墩墩,戴着金边眼镜的金主任还开着电脑,玩哈皮网的偷萝卜呢。
我委婉地说,“金医生,我是范婷婷的朋友,我想……”
我还没说完,那金主任脸色大异,露出门牙,紧张跳起,直接拔掉了电脑的电源,结巴道,“我,我不是和你们说过很多次了吗?那个婴儿的事与我们医院无关,而且当时孕妇送来的时候,我们的医生正在给其它病人开药,并不是在玩斗地主!就算我们第一时间给范婷婷剖腹产,那个婴儿还是会死的!而且他还是个畸形的婴儿!”
“我,我……”我这才知道原来范婷婷也不过是个不幸的孕妇。
“我,我们医院不是愿意赔钱私了了吗?你们怎么老是得理不饶人呢!”金主任哭丧着脸说,“我求您了,这事就算了吧,回去再生一个行吗?”
我刚想再说什么,早有护士叫来了医院的保安,几个虎背熊腰的家伙虎视眈眈地盯着我,我不想再说什么,何况,这时几个卖药的黑商也正排队要见金主任,我就不阻拦他们的生财之道了。
我悻悻地退出了医院,脑海里跳出几个字眼:怪婴,荒楼,孕妇,妇产科,失踪,谋杀,见鬼……
我隐隐觉得这些字眼间有着神秘的隐形关联,就像蝴蝶效应一般,也许只是轻轻一扇,却能制造一场巨大的人间灾难。
可是到底是如何联系,我暂时还说不出来。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宁芬芳打来的,慌张道,“莫,莫先生?”
“怎么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