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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轮美奂,金碧辉煌,宛如故宫的乾清殿。
亿人之上的雷董没有睡着,他悬浮在空气中,好像一个被魔术师催眠的植物人。
这当然不是魔法,而是在地面有肉眼看不到的反重力气流喷出,使他稳稳悬浮空中。
这种空气床八百万元一张,可以使脊椎骨得到均匀受力,睡眠酣畅,如同飘飘欲仙。
但是今夜,雷董事长辗转难眠。
他的手凭空挥舞着,做了一个十字架的关闭动作,整个人像从一张弹簧床上蹦了起来,望着镜子里憔悴的脸,他不相信这就是曾经意气风发,自信饱满的自己。
雷董事长最近经常魂不守舍,精神恍惚,甚至出现幻视、幻听,情绪失控,从前顺风顺水,但是最近感觉多有的秩序都是混乱,头脑里永远有一个隐隐约约的声音在嘈杂着,喧嚣着,骚扰者他。
他越来越怀疑自己被人下了蛊。
雷董事长双手一挥,打开了投影电脑,他的手指像弹一首命运交响曲一样噼里啪啦地敲着。
其实在空气中敲击,当然没有声音。
但是智能系统能识别他的动作和目的,并配合出如假包换的键盘生效,甚至声音大小和敲击动作大小也是一致的。
雷董事长反复看着邮箱里的信件,加薪报告,财务统计,离职报告,政府机构的调查,网络上的争议,联交所的通知,证监会公告,各种投诉,受害游戏用户抗议,死亡游戏家属公开信……
一片心烦意乱,头乱如麻。
不知怎么,雷董事长翻到上周的那个页面,就点了很久以前的那份邮件。
病急乱求医。又或者说,他对她又一点想念。
那个破解了“鬼敲门”的高人。
不如问问高人的意见。雷董事长想。
于是,雷董事长把自己莫名其妙的症状,碰到的麻烦与心事写了满满两张word,斟酌了半天,慎重地发了出去。
“高人:我的状况很差,常常神不守舍,是不是被人下蛊了?我再这样下去会死掉的……我十分担心,公司里也是扰乱不断,血光之灾……希乞赐教,若能拨冗,一起喝茶,不甚感激,再三顿首。一个迷惘的人。”
此刻,他不是神,他不过是一个孤独的人。
虽然高高在上,却觉得无比凄凉。
高处不胜寒。
上帝要灭亡他,就先让他疯狂。
至少,雷董事长现在还不疯狂,保留着最后一丝的理智和冷静。
从这点说,他还死不了,还有的救。
写完了邮件,雷董事长也懒得处理公事了,他重新跳到空气升空床上,四肢一跃,在接近地面10厘米的时候,就被空气流给撑住了,冉冉升起。
在空气温柔的按摩中,雷董事长缓缓地进入了梦想,他做了一个很唯美的梦。
他梦见自己一个人坐在老家的木头小房子角落里,玩着一只原地旋转的木马。
烈火见真金,路遥知马力。
他多想骑着匹瘦马,逛着壶差,走走古道西风瘦马和天涯海角雨如麻。
突然,一个和蔼微笑,笑靥如花的女士走了进来,她拉着一个年纪比他大几岁的大男孩,笑容可掬地说,“电虎,这是你的哥哥震龙……”
“哥哥,我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哥哥?”小雷虎怀疑地看着高自己半个头的雷霆龙。
雷霆龙戴着眼睛,十分内向地躲在母亲的背后,怕怕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弟弟。
雷电虎远呆了一会,咧开没有门牙的嘴巴,摸了一下炼丹,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小哥哥,我们一起玩游戏吧!”
那大男孩也愣了一下,这才放下心里的包袱,眼睛眯成一条线,开心地说“好啊,我们一起玩吧!”
“驾!哥,我们玩得好开心哦!”两个小朋友一起欢呼起来。
“是啊!弟!我们是好兄弟,一起打天下!”他们相视一笑。
而有心匆匆的妈妈倚在门旁,灿烂地笑着,灿烂地笑着,愧疚地笑着……
这时候,小雷电蓦然抬头,却陡然发现一只狰狞凶残的长满绿帽的怪手从窗户透了进来,邪恶地攫住了妈妈的脖子,飞快地劫走了妈妈。
“妈妈!快救妈妈!”小雷虎冲了过去,大声地喊。
“妖怪!快把妈妈还给我!”小雷虎撕心裂肺地喊。
小雷霆龙也举起了玩具木剑,又惊又怕地冲出门外,望着腾云驾雾的妖怪,“哪里逃!弟弟,我们一起把妈妈救回家!”
“妈妈!”雷霆龙凄厉地大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猛然张开双眼。
温柔可亲的护士姐姐的针头就在他的眼睫前,咫尺之距。
“你是谁!”雷董事长慌忙一脚踢开了护士,自己也滚下了床。
“哐当!”吊瓶碎了,浑浊的药液乱流,挂瓶的铁柱子也倒了,病房内一片混乱狼藉。
那身份不明地护士倒退一步,目露凶光,低吼一声,恶狠狠地扑了上来。
你一拳,我一拳,你一个横扫腿,我一个高抬腿。
两人奋力纠缠了半天,幸运的是,凶手的力气并不是很大,而雷霆龙毕竟有长期的健身,而且有体重的又是,但是雷董事长受伤体虚,勉强一番才挣脱出来。
“救命啊!”就像被荆轲攻击的秦王,雷董事长砸过一个开水杯,击中了求救铃,顿时铃声大作,夜鸟惊飞。
那邪恶的护士见势不妙,只好从窗户边像一只怪鸟一样跃了下去,消失在无尽的黑夜里。
“扑哧,扑哧,噗嗤……”雷董事长跪在地上大口地喘气。
是妈妈,是妈妈救了自己!谢谢妈妈在天之灵!
这时,一道触目惊心的阴影从外飞奔而住,岿然立在眼前。
“别,别杀我……我,我可以给你很多很多钱……”雷董事长以为是歹徒的同伙,他的体力已经支撑不住了,只能用金钱来收买人心,却愕然发现眼前的是刑警队的警察唐烈火。
“怎么回事?”唐烈火浓眉一展,迅速环绕一周,原来送完关茉莉回家后,他还是放心不下案子,有几个小问题要问雷董事长,于是就赶到医院来了。
“怎么是你?”雷董事长惊喜地说,“刚,刚有人要杀我……”
“啊!是个护士吗?”唐烈火大出意料,原来他从后门上楼的时候,正好与一个护士擦肩而过,她走得十分慌忙,但唐烈火以为她去拯救一个垂危的病人,并未放在心上。
可恶!这么好的机会,竟然就这样让她在眼皮底子下面溜了。唐烈火真的想抽自己几个巴掌。
这时候,医院的保安们也揉着睡眼,懒洋洋地来了,一个南头请新保安胡乱地问,“怎么了啊!你好好的,不要随便按铃呀!”
“难道等我死了再敲钟啊!”雷董事长也生气了,拿起桌子头的保温杯直接砸到保安队长的头上。
那队长知道雷董事长的身份,当然打了也是白打,连一个屁也不敢放。
“雷董,你还好吧?”值班的主任匆匆赶来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有,有人要谋杀我……”雷董事长喘气,惊魂未定道。
“不会吧,你又不是林肯……”主任自以为幽默地说,“应该是做了个噩梦吧。”
“我,我真的没有啊……”雷董事长发现有点说不清了。
“嗯,估计精神有点异常。”几个值班护士在窃窃私语。
“有钱了不起啊。”一个小护士抱怨。
“他不是一般有钱,随便可以买下医院,可以用钱砸死你!”一个老护士训斥道。
“呃,有钱真了不起!”那个小护士其实只是吃不到葡萄,故意说点狠话,自以为清高,想吸引雷董事长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