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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轮美奂,金碧辉煌的三叉戟金鼎大楼。
至尊无上,充满古典传统和未来科技感混搭的逍遥殿总部。
雷董事长十分厌倦地坐在一张虎皮大椅上,那虎皮是真的,但是你举报也没有用,因为那是清朝的东西,竟然还保养得那么好,上面还镶嵌了一些貂裘。
雷董事长沉重地揉了揉眼睛,薇姿儿送来的一叠小山高的报告已经看过了。
虽然是个数字时代,但是雷董事长还是喜欢纸质东西,可能实物有一种虚拟永远无法替代的真实感吧。
根据薇姿儿的分析,雷董事长真的没有想到会是兰总。
那个与他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一起胼手胝足创业的元老,居然是他想要害自己。
“扣扣扣。”这里没有门环,只有门铃。
雷董事长也是半个心理学家,往往能从人们敲门的位置、声音大小、频率等来判断对方是谁,心情缓急等。
因工作操劳,穿着一身再普通不过的国产连锁品牌货,而生出华发的兰总十分激动地走了进来,热情地伸出双手,像红军遇见红军一样大声问,“雷董事长,想死我了!您还好吧!这么急着找我做什么呢?”
雷董事长轻轻地松开了兰总长满了茧子的手,听说这家伙也是个练家子,雷董事长觉得心有点慌,只能装作镇定地问,“老狼,我们一起共事多少年了?”
“十三年了。”兰总也是强装镇定,大家都是老谋深算的老司机,不会什么颜色都看不出来。
“十三年,好漫长啊!”雷董事长摸着斑斓的老虎头,叹息道,“这几年公司有很大的发展,技术也有了日新月异的变化,但在改革的过程中也有点弊端,如果您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对我说,不必暗中动手动脚……”
“您,您的话是什么意思?”兰总顿时觉得冤枉,浑身的血液都冰冻住了。
“这是什么?”雷董事长打开了一款实物笔记本,仿佛觉得空中屏幕显得虚幻。
只见笔记本里面是满满的邮件,都是兰总与多家某一线虚拟再现网游公司高层的来往沟通,电脑里还有许多公司的商业机密以及等待开发的项目,优秀人才名单表等。
“您,您派人黑了我的电脑?”兰总喊冤道,“您千万别误会。是啊,虽然那几家大公司一直写信,要请我过去,可是我从来没有答应,那些交谈不过是正常的业界沟通,因为我和他们的老总马小云,张大鸣还是大学同宿舍的呢。”
“嗯,一起下过乡,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一起飘过唱。我当然不能和你们的感情相比。”雷董事长狠狠地揪扯下了一根老虎毛,拿起一个锋利的瑞士军刀,从酒柜里取出一瓶八三年的拉菲和两个水晶杯,他亲自将杯子斟满,递给兰总,感慨万千地说,“老狼,好歹你我兄弟一场,你也年纪大了,别这么买命了。不如回家养老吧,我可以多拨点款项给你,如果你要子公司股权的话,也可以多让点给你。”
兰总呆住了,这位斯文儒雅的男人似乎无法面对如此残忍的现实,眼眶里有滚烫的液体在流动。但他不得不接过了那杯酒,深深做了三个深呼吸。一饮而尽。
雷董事长像韩国女人喝酒一样,转过身去,一声不吭地抿了一口。
也许,有看不见的眼泪落在酒杯,落在地上,落在心里。
半晌,兰总终于放下了酒杯,清了清嗓子,沧桑地说,“雷董事长,我什么也不要了。”
“你,你……”雷董事长也十分吃惊,毕竟兰总曾经是自己的左辅右弼,左膀右臂。雷董事长是一头头狼,狼群是要互相协作的。
又或许,在这个已经形成垄断的游戏行业,雷董事长已经不是一头狼了,他是一头狮子。
狮子总是独来独往,只有豺狼才要成群结队。
寂寞啊,人在巅峰摘星辰,大风凛冽心瑟瑟。
“再见,保重。”兰总前辈地鞠躬了一下,佝偻沧桑的背影渐渐消失。
雷董事长望着琥珀色的酒瓶,半晌,突然举起了那瓶几十万元的珍藏红酒,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噼里啪啦,稀里哗啦,那破碎的不是酒,而是各自离心的兄弟情。
十字架,并不一定代表救赎。有时候,更是一种生命难以承受职中。
唐烈火将车停在血红色的十字架上,他赶到医院,冲上了病房,佟浩浩这个级别,住不了干部病房,和七个人一起分享一个普通病房。
旁边一个大爷正在床上拉屎,一个中年男人正拿着尿壶尿尿,不知道怎么洒了一地,房间里都是难闻的屎尿味道和消毒水的味道。
唐烈火叹了口气,问候侧睡着的佟浩浩,“兄弟,你还好吗?”
“你怎么来了?”佟浩浩支撑着做起来,他的头上包着厚厚的纱布。桌子旁边还有一个没吃完的外卖。佟浩浩一把年纪了,当然是结过婚的,可惜因为这个职业,儿子差点被绑架了几次,钱也赚的少,上不起贵族学校,甚至连一双打折的阿迪达斯鞋子都舍不得给孩子买,所以去年和老婆离婚了。
“老唐,这次我真的被你给干倒了!”佟浩浩苦笑着说。
“王八蛋!那个凶手怎么会冒充我?”唐烈火愤怒地挥舞着拳头,无法相信自己又被人摆了一道。
其他的几个病人看好戏地看着他们,以为他们是亲兄弟在为医药费吵架。
“但是那个凶手,真的发出是你的声音!”佟浩浩委屈地说。
“别提了。我有不在场证据。”唐烈火说,“三叉戟大楼的监控可以证明。而且就算是我,你也不可以把证据擅自带给他啊!”
“可是你的脾气,谁敢顶撞,我是吃不消的……”佟浩浩委屈地说。
“唉!”唐烈火一拳砸在墙壁上,震得挂在墙壁上的夜景电视瑟瑟发抖,“现在连原始证据都没有了,这个案子还怎么查啊!真是功亏一篑啊!”
“真的不是你打的?”佟浩浩打开手机。“难道对方会口头技?模仿秀?”
“不用那么复杂!”唐烈火笃定地说,“对方肯定是录下了我的声音,然后通过声音软件合成,这个只要稍微懂点音频常识的人都可以弄的来。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这个太简单了。”
“说的也是,对手太深不可测了。”佟浩浩觉得无比头疼。
“行政组汪眼镜那边的鉴定报告还有吧!”
“也没了。”佟浩浩绝望地说,“昨晚不知怎么,单位的电脑系统被外人侵入,全部数据都改了一遍。甚至还有几张ps你的黄色照片!”
“真t蛋!太过分了!”唐烈火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压力,仿佛有人已经把刀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他胡乱安慰了佟浩浩几句,气呼呼地冲了冲去。
“那个是你家人吗?怎么也不给你送饭呢?”
“他怎么也不留个红包给你啊!”
“一看,就是火爆脾气啊!”病人们闲的无聊,拿佟浩浩开刷。
“都给我t闭嘴!”佟浩浩愤怒地喊。
美轮美奂,金碧辉煌的三叉戟金鼎大楼。
天堂传奇公司每周一的例常总裁会议上,众人面面相觑,没有兰总的身影。
几个大佬互相窃窃私语,有的人说兰总得了重病,要去美国看病,有的人说他回家带孩子了,有的人说他移民出国了,有的人说他投奔大学同学了,开始研发头发意识项目了。现在甚至还有人研究指甲意识项目,大概就是拔掉人身上的手指甲和脚指甲,然后把微型新片装进去,据说厉害的话,能形成二十个大脑分系统,想一想,都牛鼻极了。
连一向与兰总硬碰硬的毛不凡毛总都有点不舍,虽然两人经常发生小摩擦,水火不容,但毕竟都是对事不对人,彼此也很欣赏对方的性格和倔强。
一个这么好的对手就突然走了。唇亡齿寒的感觉。
言论语穿着一身高级定制女装,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地说了句,“老狼是个好人。”
薇姿儿打开投影机,开始通知公司目前各个项目的进展。有研究充电飞碟的,有研究用意识控制建筑物各种开关的,有研究变太阳能维持人体营养的。
雷董事长听着大家花里胡哨的介绍,整个人老了二十年,沉默地蜷缩在一张帝王座里,心事重重,一言不发。
他只是愣愣地望着窗外。窗外变幻莫测,是人间,也是地狱,却离天堂遥不可及。
不知为何,他感觉自己可能弄错了什么。他越来越觉得自己犯下了一个难以更改的错误。
雷董事长郁郁寡欢地回到了顶楼,坐在皇宫般的房间里,他敲开了空气屏幕,用手指像弹钢琴一般地敲出了一封信。
“神秘的高人:
这些日子,很谢谢你的陪伴,不知道为何,我觉得你是我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人。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你是否愿意做我的朋友?又或者,我们早已是茫茫人海中的知音。
我最近心情很难受,我最器重的兄弟背叛了我。他走了,我感觉身体的一部分也离开了。可以共苦,不能同甘,这是职场大忌。
我很害怕成为千夫所指的寡头,我不是一个独断专行的人,有时候,我只是孤独,无人可以理解的孤独。
我带领着一个十几万人的小王国向前冲,公司遍布世界各地,有各色各样的人,借助虚拟现实,意识技术,以及科技设备,我的游戏是全世界最炙手可热的游戏。
其实对人类来说,最重要的不是钱,而是时间,或者说,感情。
因为时间久了,你就会对一个东西产生感情,游戏就是利用了人的这种上瘾心理。
我一直披荆斩棘,所向披靡,我带领的团队是一支铁军,指哪打哪,我就是游戏界的成吉思汗。
可是这段时间以来,各种事故频发不停,满城风雨,大家互相猜忌,我真的遇见创业以来从未有过的大压力。
有时候,我也想过退缩,我赚的钱够多了,可是我却停止不下来,人生是一场欲望引发的永无止境的战争。
人的欲望真是无度的吗?但是没有欲望的人生,还有意义吗?
还是说,我真的有点老了,开始厌倦钩心斗角的名利场了?我不明白,有时独自回家,翻遍名片本,却连一个可以谈心的人都没有。我很难过,你难过的时候会打电话给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