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陈二狗子不善的语气,小顺子隐隐也是感到一丝不寻常,冷不丁的,他想起了一条每个安息宫太监都要切记的戒条。
【不得在安息宫门前待超过半柱香时间】
奇怪的戒条,诡异的环境和时刻萦绕在脑海中的恐怖传闻,两人不约而同的感觉到后脊梁发凉,总感觉黑暗的角落里有东西一直在盯着他们看,恰逢此时…
“叽里咕噜…呲呲…嗬嗬嗬嗬…”
这声音在这安静的环境下是如此的清晰,而声音似乎是从东侧的偏殿发出来的,期间还伴随着木桶翻倒的声音。
“这是?”
陈二狗子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没让小顺子说下去,三人就这样在蹲伏在外面动也不敢动一下。
听声音,众人猜测应该是霸天显宗进食而发出的声音,可细细分辨之下这明显不是一个人能发出的,最少也得三个以上。
难道说安息宫内还有别人?
陈二狗子立马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他在这送饭差不多也有个五六年了,没听说安息宫还有别人,除了他们这几个不受待见的倒霉家伙。
“瞅你们那小胆儿!二代王吃个饭也给你们吓个半死。”
断定里面是二代王在吃饭的小春子居然转过身蹲在一边褪下了裤子,
“我先尿个尿,省的一会儿又尿在了裤子上。”
估计实在是懒得看他,陈二狗子拍拍小顺子的肩膀示意俩人先把屎倒了再说。
俩人瞄了一眼依旧蹲在一旁哼小曲儿的小春子,无奈叹口气后来到了石拱桥上,随便找了个位置便将满满一桶粪便倒进了湖水中。
按理说这人工开凿的观赏湖充其量一米多深,面积也没多大,倒了这么多年的排泄物也没见湖水变臭变质,甚至有时月圆之夜还能看见几条鱼在里面游来游去,当真是想不通。
估计是通着哪条暗河吧,陈二狗子如是想到。
两人想着各自的心事,靠在石桥两端的石柱也不知过了多久,小春子人是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就连小顺子也是怒火中烧。
这人还真是不要脸,不服管教不说还特有主意。
“我踏马早晚让他坑死!”
暗骂一句的陈二狗还是提溜起灯笼,往宫殿门口处晃了晃,可令他惊恐不已的是,哪里还有小春子的身影?
“刚…刚才还在的啊?”
小顺子哆嗦着声音,往后靠了靠。
“陈…陈领事,要…要不咱俩走吧,兴许他从别的路先回去了。”
这句话小顺子自己都不信,圣安宫怎么说他也走了上千遍,可除了这座石桥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就更别说刚调到这里的小春子了。
“你以为我不想?”陈二狗子接道,“回头总管大人查人少了一个,咋俩都他妈玩完。”
“那怎么办?谁叫他…”
小顺子已经有了哭腔,毕竟他胆子最小。
“怎么办?先去看看,找不到再说!”陈二狗子毕竟年长,心智成熟,当下率先走了过去。
小顺子无奈,也只能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刚刚他是在这吧?”
在得到小顺子的确定后,陈二狗子捂着鼻子将灯笼伸进过去,
“妈的怪不得这么墨迹,懒驴上磨屎尿多!”
在光源的照射下,果然有着一大坨深黄色散发着恶臭的人屎,可奇怪的是那坨粪便像是被什么东西抹过去一般,不均匀的抹在了地面上,形成了一条长长的痕迹。
顺着痕迹的方向看去,那是…宫殿正门的方向!而那道红木门此刻也不知被何人打开了一条半米左右的缝隙。
怎么回事?我记着之前明明关严实了!谁开的?小春子?可他拉完屎为何要开门?
等下…想到这的陈二狗子突然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来,会不会是里面有人开门出来拖着他进去的?
而这道粪便的拖痕更加印证了他的想法,似乎…一切都成立了…
小春子在排泄途中,被一人从后面偷袭,正好一屁股坐在排泄物上,就在不足十米的他俩眼皮子底下将小春子拖进了屋内,虽说过程有点恶心,但似乎真相就是这样…
恐惧…源于未知…
可不知死活的小春子搞不好就在那红木门后,他是真的想开口喊上一句,询问一下屋内的情况,但凡有一丁点回应他都会冲进去救人。
但…潜意识有个声音告诫他不能喊!绝对不能!会死!
鬼使神差的,陈二狗子一步一步走向了宫殿的红木门,此刻那道熟悉的红木门就好像是恶灵的血盆大口,而里面会有数不清的恶灵随时准备吞噬他的身体,吞噬他的每一寸血肉与肌肤。
“咕咚…”
陈二狗子咽了口唾沫,只要登上那两级青石台阶,就可看到里面,可以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发软的腿似乎已经无法为他提供更多的力量,只能无力的跪在地面上,就连手掌按到一小块排泄物陈二狗也未能注意。
“进?还是不进?”
犹豫不决的陈二狗子只能求助似的看向身后的小顺子,可他那呆若木鸡的样子反而是更加不堪,裤裆处正滴答滴答的淌着淡黄色液体,他居然就这样被吓尿了裤子!
“真是没用的东西!”
暗骂一句为自己壮胆的陈二狗子把心一横,心想万一这只是小春子为了报复自己和我开的一个玩笑呢?
心中一动,下肢也是有了力气,当下是一鼓作气爬过了这几级台阶,终于是将脑袋伸进了圣安宫殿内…
而下一刻,抚在红木门框的手僵住了…微屈半抬的脚腾空了…
而陈二狗子的整个身体犹如筛糠般剧烈抖动起来!
他想喊,他想叫,他想发泄出来!可…他做不到,他感觉喉头有东西堵住了,就连想闭上眼睛的动作他都无法进行,他就这样保持着这个动作整整持续了六息时间——和与他对视的那个东西…
陈二狗子…他究竟看到了什么?</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