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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南大军一路南下,顺手剿了不少匪帮,解救了大量遭受凌虐之人,姜大山对匪帮的罪恶行径已经相当了解。
但是,不管那些事情如何惨绝人寰,都是发生在别人身上,再怎么感同身受都不可能确切知道那些人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直到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没有任何一刻像现在这样痛恨匪帮,恨不得立刻赶到昌明县,将隐龙寨的匪徒一网打尽,一个活口都不留。
即便将他们挫骨扬灰,也缓解不了他心中的悲痛。
明明天气寒凉,他吸入肺腑的每一口气却像一把火,烧得他险些呼吸不过来。
“隐、龙、寨!”
他们怎么敢如此对待他的妻儿!
是谁给他们的胆子!
“大山,是娘没用,娘没看好他们,让你连见他们一面都做不到,都是娘的错……”
任氏哭得一塌糊涂,话语里满是愧疚之意,哭着哭着又晕了过去。
姜大山回过神来,立刻把随军大夫喊来,替任氏诊治。
“姜将军,令堂长期忍饥挨饿,身体状况极差,需要好好调理,在调理好之前,切勿大吃大喝,一定要循序渐进。”
大夫交代道。
“好,我明白了。”
此时尚在行进,未到歇息的时候,姜大山想把任氏放到马上背着,又怕她的身体经不起颠簸,但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就是想雇辆马车让任氏坐也雇不到。
为难之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将军需不需要帮忙?我可以腾一辆马车出来给老太太。”
是云和郡主。
赵玉莲的提议无疑是一场及时雨,哪怕姜大山不想和她扯上关系,不想承她的情,也不得不接受这份好意。
为了减少瓜葛,他问道:“郡主的马车多少钱?我想买下来。”
赵玉莲微微一笑:“将军何必客气,您为国征战多年,连家都不曾归,好不容易母子重逢,这马车您尽管拿去,谈钱就太伤感情了。”
她不肯卖车,姜大山只好作罢,暗暗决定,等经过下一个城池的时候,要进城雇一辆马车。
即便他的妻儿都不在了,他也不会回应赵玉莲,他此生的妻子,只会是袁氏。
赵玉莲送佛送到西,不光借了马车,还派了个侍女在车上照顾任氏,姜大山身为主将,不能时刻留在任氏身边,唯有领了赵玉莲的好意。
明明不想有任何瓜葛,人情却越欠越多,姜大山的心情不免有点沉重。
但这点重量和丧妻丧儿之痛比起来,轻得跟鹅毛一样,愤怒、悲痛、愧疚填塞了他的心房,他根本无暇去考虑更多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