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他们继续要跟钱家同进退,那这多加的七成税收,他们就得跟钱家一样认了。
若是选择依靠郡王府,能省下大笔的孝敬,这税收方面或许也能有回转余地,可是钱家能放过他们?
所谓树大根深,在这舞成弋阳二郡的土地上,钱家人跺跺脚,真的比舞郡王吼破喉咙更吓人啊!
众人心思各异的离开了县衙之后,时悠悠才又落回洛麟君的肩上,拍着马屁道,“郡王殿下,您厉害啊,三言两语就叫他们夹着尾巴跑了。”
洛麟君冷哼一声,“一群被钱厚旺当做马前卒的蠢货而已,你还以为他们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你是说,是钱厚旺叫他们来闹的?”
洛麟君,“不然,还有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这么多人都给集结在一起,他们不用做生意的吗?”
时悠悠,“机智!”
刚说完呢,就被洛麟君从肩上拎下来,一手提着她的双脚,将她倒吊着道,“你别以为拍几句马匹,我就忘了你个小没良心的刚才干什么了,遇到麻烦掉头就跑,你个无情无义的小东西!”
时悠悠,“不不不,郡王殿下您误会了,小的这是策略啊!”
“策略,哪门子的策略?”
“保存实力……哦不,是不拖后腿!我这短手短脚的,真打起来也帮不上你的忙,靠近了反而影响你发挥不是?”
“再说了,万一那些人真敢造反,对你动手动脚,我马上就能回去把穆大侠叫来给你撑腰……哦不,给你护驾!”
洛麟君一脸嫌弃的撇撇嘴,“蠢鸟。”
金有余为了躲麻烦,竟然亲自带着手下去给其他县衙送告示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一个多么亲力亲为兢兢业业的好官呢。
要不是看到他桌案上堆积的公文都落了灰了,时悠悠都想为他鼓掌叫好。
洛麟君既然来了也不能白来一趟,既然今日没有县官坐堂,洛麟君就自己坐在上位,叫人打开衙门大门,替金有余开堂审案。
一整天下来,腰酸背痛,口干舌燥,洛麟君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对金有余好一点,这县太爷真不是一般人做得来的。
时悠悠,“青天大老爷才会像你这样审案审的眼前发黑,金有余那样的,只会收银子收到手软,是非曲直全凭银子说话,so-easy!”
洛麟君摸了摸下巴,“你觉得本郡王看起来是个青天大老爷?我们家肉肉眼光不错嘛,简直慧眼识英雄,回家奖你肉吃!”
时悠悠,“……”
青天大老爷你个头!
两家因为母鸡纠纷,都争着说那只母鸡是自己的,洛麟君什么也不问,直接拿银子叫衙役再去买一只母鸡,两人一人一只,皆大欢喜。
兄弟三个分家,五件农具两亩地,洛麟君叫人再去买一件农具一亩地,平均分配,谁也没有怨言。
一农户承包村里的鱼塘,说好了三年,结果他还欠半年的租金没给,村长就要提前半年收回,可是他养了三年的鱼还没捞起来。
他是计划等三年期满,捞起来卖了,再用卖鱼的前补足租金的。
可是村长要把这鱼塘租给自己的小舅子,死活就是要提前半年收回,连他的鱼也要一起拿走,说过了租期,水塘里的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村里没人敢得罪村长,也就没人敢借钱给他,无奈之下,只好拿着当年签好的三年租约来告状。
洛麟君问清楚了半年租金是多少,借钱给那个农户连张欠条都没要,就让他回去补租金去了。
……
整整一天,洛麟君办了十来件这样家长里短,说起来似乎不值一提,却能让那些普通百姓争抢个头破血流,甚至能影响他们全家生活的案子。
时悠悠一开始觉得洛麟君真是个蠢蛋,自己根本就审不清楚案子。
到后来,她才知道原来洛麟君不是审不清楚,他是压根就没想审理。
在他眼里,那些因为一只鸡一把锄头就争得面红耳赤,甚至闹得兄弟不和大打出手的百姓,不是什么原告被告,她们就是一群可怜人,他们需要的不是公正,而是帮助。
洛麟君不是在审案子,他就是在帮助那些人。
一只鸡,一把锄头,一亩地,借点钱给人家周转,对他来说根本就是九牛一毛,还不够一顿早饭的。
可是对堂下跪着的那些人来讲,说是影响他们一生也不为过。
这一刻,时悠悠突然对这位看似糊涂透顶的冤大头郡王肃然起敬,身为亲王嫡子,生来便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他本不该知道什么人间疾苦。
也不可能会跟那些生活在最底层的老百姓产生什么共鸣,可是为什么他就是知道了呢?</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