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监工一个巴掌把那个胆敢说话的孩子扇的后退三步才站稳。
时悠悠一眼就看出来,那个说话的孩子,就是小西庄的那个孩子头,小远!
虽然他此时看起来比在小西庄的时候更加憔悴,更加瘦弱,脸颊深陷,嘴唇干裂惨白,十指却肿胀的发亮。
“你倒是好心,既然如此,这孩子今天的任务量,你替他完成,若是完不成,呵呵……”
监工没有说完不成任务会怎么样,可是看着小远惨白的脸和身边那几个孩子猛地僵硬的身子,时悠悠就知道这下场绝对不是小远一个孩子能承受的。
监工拖着那个奄奄一息的小孩子到了海边,然后腾出手来双手捧着他的脑袋猛地一拧,轻而易举的就拧断了他的脖子。
然后抬手一丢,就好像丢掉一片树叶那么容易的,就把那孩子丢到了海里。
时悠悠落到地面上,觉得自己四肢都已经僵了,今日所见,简直是颠覆了她八辈子的三观。
那个因为撒了一盆粗盐,就打的孩子浑身是血,拧断一个孩子的脖子,就好像摘掉一片树叶一样简单,抬抬手就能把人丢海里的人,内心到底住着怎样的魔鬼?
像他这样的魔鬼,这整个弋阳盐场里,到底有多少?
等时悠悠再次找回自己双翅的控制权,那人已经神色如常的走回盐场里面去了,就好像他来海边,就只是散了个步。
时悠悠飞回去,就看到之前那个被叫过来的监工,拿着鞭子指使着几个孩子,把地上散落的,染了血的粗盐捡起来,重新洗,重新煮。
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而然,就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那个摔了一跤打翻了盐的孩子,就好像从来不曾存在过。
又或者,这一切对他们来说实在是习以为常,所以习惯了,麻木了,不以为意了。
时悠悠在里面找了好一会儿,才再次找到了小远。
刚才挨得那一巴掌,让他瘦到只剩一层皮的半边脸颊微微肿了起来,嘴角还有干掉的血迹。
这里人多眼多,还到处都是监工,时悠悠不好跟他说话,就先找了个屋檐藏了起来。
这盐场里的情况看的越多,越是觉得心寒,那些毫无人性的凄惨场景,看的她都快吐了。
也不知道洛麟君若是知道自己封地上的百姓竟然这般被钱家人奴役,连牲口都不如,他心里会有什么感受。
不管怎么说,她今天必须要跟小远说上话,必须要让那些孩子们知道,洛麟君救他们来了!
……
此时,身在县城里的洛麟君一边觉得不应该往老人家伤口上撒盐,一边却又实在是忍不住,问了他家里的情况。
他的两个儿子,大的叫刘山,今年二十二岁,小的叫刘贺,今年十七,因为家里穷,两个儿子都还未娶上媳妇。
就是因为如此,才会没有忍住那一个月二两银子薪水的诱惑,去了盐场工作。
可谁知去了之后就彻底跟家里失去了联系,不仅没见着工钱,人也没了。
“那就从来没有人能从盐场出来吗?就没人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老人家无力的摇摇头,“以前倒是有的,可是就这最近两三个月,盐场里的劳工,几乎就是只进不出了。”
“若是有人胆敢逃跑,被抓到不仅自己没有命,还得连累全家。”
洛麟君咬紧牙关,很想说钱家如此无法无天、草菅人命,就没人管吗?
可是话到嘴边,却还是没有说出来,没人管,这不是明显的吗?
整个弋阳,都是钱家的地盘,这里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就是钱家说了算。
洛麟君到今日,也算是终于明白所谓土皇帝是什么模样了。
“至于盐场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能有什么事呢,无非就是煮盐被,劈柴,烧火,熬煮,取卤……没完没了,没日没夜。”
是啊,盐场就是煮盐的,还能发生什么,这么缺人,无非就是急需的食盐太多,所以才要拼命的赶产量。</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