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这话若是别的主子说,估计做婢女的就马上跪下来叩头请罪了,但是这寿昌宫里的人深知太皇太后的脾气,知道她并不是在责怪,所以叫阿竹的宫女也只是微微俯身,“多谢太皇太后体恤,是奴婢太没用了。”
说完,就把手中的服饰放在了桌子上。
太皇太后脸上露出一个自嘲的微笑,“你年纪轻轻说什么没用,我这一把老骨头,可真怕撑不起青黎如此高贵的脸面。”
时悠悠这才想到这么重的服装和首饰,也不怕压得太皇太后喘不上气吗?
嬷嬷看了看那些收拾,又看了看太皇太后,试探着道,“这些收拾未免太过华丽沉重了,您看看要不要删减些?”
太皇太后随意的挥了挥手,“你们看着办就是了,晚宴之前不要打扰我。”
“是,奴婢告退。”
嬷嬷带着宫女们鱼贯而退,时悠悠顺着梁柱爬到房梁上,走到太皇太后书桌上方,看到她正埋着头专心致志的写着什么。
“元庆十三年六月,沧江以南连月暴雨,导致数十州府遭受洪灾,房屋倒塌,庄稼颗粒无收,百姓流离失所。”
“朝中大臣束手无策,元后端氏不忍见南方百姓连年苦于洪灾,提出修建人工运河以引水入海之法,苦心钻研地势,在地图上划出运河具体修建位置。”
“并令工部着手计算修建运河所需人工、物料和具体花费,元后深知修建运河如此工程非一朝一夕能够完成,若着急赶工,难免发生奴役劳工压榨百姓之事,所以预计工期为五十年。”
“五十年内,虽然青黎要为这条运河付出大量人力物力,国库也会因此备受压力,但是,一旦运河修成,惠泽百姓则是千秋万代。”
“一旦成功引水入海,沧江以南雨季洪涝必定能够大大减弱,不仅能够顾得百姓安危,保护百姓的财产,朝廷也不必年年为洪涝担心,不必每年花费大量银钱重建受灾城镇,救济受灾百姓。”
“元后认为从长远来看,不管是为了减少国库支出,还是为了百姓长久安危,修建运河都是势在必行之事。”
“将一切需要准备和计算的工作做完之后,元后令丞相庄正言在朝堂向皇上进言,岂料,丞相话未说完,便遭元庆帝一口回绝。”
“元庆帝认为,五十年工期太长,期间必定需要更换负责人,修建进度和质量难以保证,若是修建过程中出了问题,负责难以追溯。”
“户部尚书更是极力反对,认为如此工程劳民伤财,若稍有不慎必将造成百姓被抓壮丁奴役的严重后果,若是更严重些,甚至会引起暴乱。”
“钦天监监正认为江河湖泊乃是天赐,人工开凿如此巨大的工程,修建一条连通数十州府的运河引水入海,是对上天的不敬和挑衅,必将惹怒上苍降罚于青黎。”
“丞相与工部尚书力陈此举可行之处,却遭到以户部尚书和钦天监监正为首的数十官员极力反对。”
“慷慨激昂振振有词,认为此举实乃大逆不道,妄图动摇青黎根基。”
“可其实,不过是一群自私自利的无能小人,认为五十年修一条他们自己注定无法亲眼见证修成的河,对他们自己来说全无任何好处。”
“需要他们劳心劳力,需要国库出银子,最后的落成和好处却在后人手里。”
“再加上,端皇后亲自提议以及经过周密计算,人力物力,所需银钱以及工期,如何预防负责官员抓壮丁奴役百姓,如何预防负责物料之官员中饱私囊。”
“所有种种可能会出现的问题,事无巨细端皇后皆有指示,他们知道,若这件事真的得到皇上批准,那么以端皇后一贯大公无私的铁腕风格,她必会说到做到,不会让任何人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从运河里捞到半点油水。”
“所以他们反对,极力反对!元庆帝忌惮端皇后已久,他知道端皇后为这条运河付出多少努力,思虑有多周到。”
“他更知道,若是这条运河真的修成,沧江以南地区真的因此万世享受惠泽,那么端皇后在后世人的眼中的地位则会更加崇高,这条运河的修成,将会是史书上浓墨重彩的一笔,而这一笔,添在了端皇后的身上。”
“以端皇后之功绩,本就足以流芳百世得世人代代传颂,若是再让她继续‘干政’,那么早晚,端皇后的地位会超过元庆帝,早晚,史书和百姓的眼中,处处都是皇后端氏,而元庆帝本人,则会被她的光芒掩盖至消失不见。”
“元庆帝惧怕,也憎恨她!”
……
时悠悠看的津津有味,只是太皇太后没有留任何人在身边伺候,所以她写几句就得停下来研墨,让时悠悠看的好着急。
“真是想不到,这位太皇太后业余爱好是写小说,看起来像是个以端皇后为主角的大女主文。”
“就是这个叙事方式吧,仿佛是以第三方回忆录的方式碎碎念,不太有代入感。”
时悠悠顺着柱子下来,纵身一跃跳上了书桌。
正在研墨的太皇太后赶紧护着自己写好的纸张,免得被时悠悠踩到。
“你这小东西哪里来的?怎么会跑到我这寿昌宫了,还不赶紧出去,免得被人发现了打你一顿,去去去,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