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庄德太后是一个女人,战场厮杀之时,她却从未退缩,而且成为当时威名远播的女将军。”
“庄德太后手下,有一支她自己亲自带出来的军队,叫做永弋,据说,代表着永不放弃,永不投降,永不停止战斗。”
“太祖登上皇位之时已是年仅四十,而庄德太后因为多年南征北战终生未育,为了延续后代,太祖不得不增设后宫,纳娶妃嫔。”
“可是这在当时,遭到了跟着他们一起打天下的将士们的极力反对。因为庄德太后的威名无人不知,永弋军的战功无人可以忽略。”
“他们无法接受天下将安,庄德太后却除了一个皇后之名什么也没有,他们害怕将来若是其他妃嫔生了儿子,做了太子生母,那么庄德太后怕是连一个皇后之位都难以保住。”
“当年若不是庄德太后以举家之力相助,多年征战若不是他们二人一次次在战场上守望相助,那么太祖多半九死一生,庄德太后之功绩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无人可以抹杀。”
“所以,最终在他们夫妻二人与朝臣的共同商讨之下,青黎国立下了帝后共治的规矩。”
“庄德太后为了避免后世皇后母家权利过大分裂朝堂,同时也立下了一个氏族三族之中百年之内,只允许有一位皇后的规定,得到太祖和朝臣的一致赞许。”
“皇后虽然无需每日上朝,但是拥有与皇上相同的参正议正之权,拥有对朝臣的提拔和任免之权,这一规定举世无双。”
“不仅如此,庄德太后手中永弋军,也从未解散,他成了一支专属于皇后娘娘的军队,代代传承,直到……”
太皇太后说道这里,已经是泪流满面,“直到我……到我这里就没了,我是废物,是废物!”
太皇太后不停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泣不成声的道,“端皇后将永弋军治理的井井有条带着他们征战沙场屡立战功。”
“而我……我却连他们的命都保不住,元后被废,端氏一族被抄家灭门之后,皇上就逼我亲手写了一道懿旨,要永弋军就地解散。”
“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使用那枚专属于永弋军的大将军印。”
“年仅十七岁的我,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甚至天真的以为,他们解散了也好,解散了,就不会遭遇端家那般的下场,可是结果却根本就不是这样。”
“他们只服从于皇后,即使从未见过我即使心不服我,可依然服从了永弋军永远效忠于皇后的军规,他们按我说的,脱下了铠甲,放下了武器,等待他们的,却不是安宁的生活,而是单方面的屠杀。”
“那支忠心耿耿战功累累传承数百年的军队,就这样,在我的手中,毁了!”
时悠悠,“……”
这些年,太皇太后带着深深的自责和罪恶活着,心里压抑的不甘和羞愧看来已经快把她给逼疯了。
否则的话,她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开始写回忆录,会对误以为是什么灵物的她如此言无不尽。
“索性元庆帝的命不长,我曾经以为我还有机会补救,我曾经以为,只要他死了,一切就能回到正轨。”
“先皇是端皇后所出,我一直以为,他定会为自己生母平反。”
“可是我终究低估了男人对于权利的渴望,那是能超脱世间一切,一切的道理,一切的情感,哪怕是母子之情,在交出手中一半权柄,影响自己绝对统治的隐患面前,也是不堪一击。”
“先帝当年诛灭端氏之后,便将所有记载着端皇后功绩的书籍焚之一炬,他不允许任何书籍上记载与端皇后有关的只言片语。”
“一意孤行,不听任何劝谏,直到再也没有任何人敢在他的面前提起关于端皇后半个字。”
“可他终究,还是没有自己的儿子狠毒,我以为元庆帝会为端皇后平反,可他,却想要‘帝后共治’彻底从青黎的历史上消失。”
“在我向他提起为端皇后正名之后,他不仅不同意,甚至还焚烧了十倍于他父皇的书籍,只为抹杀历代皇后所有的功绩,只为后世之人再无一人知道何为帝后共治!”
“他找来大量儒士,要他们誊写史书,所有关于历代皇后的信息,要么将功绩冠以皇上或者朝臣之名,要么,则彻底删去,不留下一字一句。”
“从此以后,所有关于历代皇后的记载,没有战场,没有朝堂,没有百姓,只有困于深宫嫉妒成狂的疯女人与另外一群疯女人的你死我活。”</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