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可是有话要对臣媳说的?”
“你可知这些日子,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在干什么?”
皇后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吭声。
“她怨恨了一辈子,愧疚了一辈子,也软弱了一辈子,这眼见着日薄西山,却又突然着急后悔了起来,怕是知道自己活不久了,所以反倒没有了之前拘束。”
“以前想做不敢做的,现在无论如何都得做,否则,便只能把一切都带进坟墓里,空余满腔不甘。”
皇后不知皇太后为什么会把话题扯到太皇太后身上,便安静听着,也不插话。
“皇后,你有不甘心吗?”
皇后摇了摇头,“臣媳没有。”
皇太后笑了一下,不知道是嘲讽还是无奈,“我信你,我信你没有不甘,因为你从来都是真的毫无野心,从来都是真的如此安于平淡,我都知道。”
“当初哀家从一众官家小姐们之中千挑万选选中了你,不顾被皇上记恨,也坚决要把你送上后位,是因为本宫觉得你聪慧。”
“洛家的皇后不是那么好做的,尤其是第一任,哀家不想让一个天真无邪的无辜少女,步了端氏和秦氏的后尘,一生鞠躬尽瘁最后只落得个去母留子的下场。”
端氏,是在太皇太后之前被废的皇后,先帝的生母,而秦氏,是在皇太后之前病死宫中的皇后,当今圣上的生母。
“哀家不希望你遭遇不测,哀家知道以你的聪明才智,一定懂得如何明哲保身,可哀家没想到的是,你太过聪慧,太懂得如何明哲保身,以至于没有任何野心和期待。”
皇后低着头,“对不起太后,是臣媳令您失望了。”
皇太后像是没听到一般,继续道,“哀家一直认为,你是一个聪慧的姑娘,只要我小心谨慎,就一定可以保住你。”
“可是二皇子的夭折,终于打破了我对皇上的最后一丝幻想,元庆帝,德昌帝到现如今的皇上这父子爷孙三人都是一脉相承。”
“他们容不得皇后,不管这个位子上坐着谁,他们都容不得,你那时还只是他的皇子妃而已,他却已经容不下你的孩子。自己的亲生儿子啊……”
“太后娘娘,二皇子夭折……是臣媳与他没有那个母子福分。”话虽这么说,可是皇后僵硬的脊背和紧紧扣在一起的手指,却出卖了她内心的压抑和悲痛。
皇太后,“当初你的第一个孩子夭折,哀家最怕的就是你会大受打击一蹶不振,后来你挺了过来,没有被丧子之痛压垮,依旧端庄克制,显得那么的冷血。”
皇后依旧低着头,双手紧紧的握成拳,止不住的颤抖,她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皇太后心疼自己的孙子,就要拿她死去的孩子往她胸口捅刀子。
她是一个不合格的母亲,她没有保护好她的孩子,老天甚至连一个保护他的机会都没给她留。
当她看见他的时候,那小小的身体已经是冰凉的了,她该怎么办?她能怎么办?冷血?
皇后心里像是被人拿刀划开了外壳,露出里面被层层包裹的鲜血淋漓的伤疤来。这世上有人的血能冷的过洛家人吗?
她为什么会有今天?她的孩子为什么会死?
因为她在皇上和太后面前,就是一个无权无势的木偶,只能任由她们摆布,甚至连说一声不的权利和机会都没有。</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