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游近船,眼看着即将上岸,但也就是在出水的那一瞬间,一道闪光刺入宋轶眼中,宋轶双眼一闭,头猛地钻出水面,神尚未缓过,一双手已经伸过来将他的双手拉住,他缓缓睁开眼,却发现手并非是同一人,而是白亭山与魏仲勋二人合力在助他。
拉回到船,又复上了湖心亭,三人好奇地看着宋轶,蓉儿关心地问道:“我刚才帮忙拉绳子的时候看到,你明明应该可以上去的,怎么忽然掉下来了?”
“是,是能上去。”宋轶一边脱掉外衣挤水,一边对三人说道,“但我在上面发现了一片薄刃,我若是将手放上去,恐怕手都会断掉!”
“薄刃?”三人皆是惊愕。
宋轶点点头,转而看向白亭山,问道:“你方才的脑洞是什么?”
白亭山往藏燕居方向看了一眼,抬起手,说道:“藏燕居二楼顶上既然可以直接看到湖心亭的宝顶,那我就想,是不是有可能,两者之间可以用一条长绳连起来,而尸体就可以直接从藏燕居的二楼依靠那根长绳滑到湖心亭。”
宋轶点头,接着白亭山的话说道:“只要绳子够结实,将尸体依靠长绳滑下来,其实是可以做到的。但将尸体放到绳上很简单,只是如果人不在湖心亭这边,想要将尸体从绳子上取下来却不简单。”
“而且如果绳子是跟宝顶相连的,那么尸体就算滑下来,也应该落在亭顶上,不应该落在亭里面。”白亭山也跟着说明。
“所以你们需要到湖心亭顶上确认一下是否有什么机关,能够让尸体滑下来的时候巧妙又不留痕迹地落在湖心亭里面!”蓉儿总结性地说道。
而此时,魏仲勋猛一拍手,大喊一声:“有道理啊!”
三人默契地向魏仲勋送去一个白眼,随后便听宋轶说道:“所以我们确实应该找到了这个东西。”
宋轶做着手势。
“一根绳子,从高处的藏燕居到低处的湖心亭,一具尸体被用一种方式或者工具缓缓滑下,到了湖心亭,正好碰到了上面的那片薄刃,随后尸体便翻落进了湖心亭中。”宋轶将手放下,说道,“阿四的对于尸体的验伤,说过存在死后的撞击痕迹,而在移尸过程中,唯一可能出现撞击的情况,就只有我们猜测的这一种。”
白亭山与蓉儿认可地点头,但蓉儿还是当即问道:“那绳子呢?凶手是怎么用绳子将两地连起来的?他要是人需要到湖心亭顶上来,尸体照样也就可以直接运过来了,何必这么麻烦?”
“不会啊。”魏仲勋抬手指了指甄园墙边的那一道树墙,说道,“你只要能爬到那边树顶,再用弓弩射一支连着绳的箭去对面的树顶,费点力把两边都给绑紧了,最后在绳上爬,爬到湖心亭正上方的时候,用另一根绳子打个结,慢慢落下来,就完事了啊!”
听着魏仲勋十分难度的操作,宋轶三人惊得目瞪口呆,不由得伸手竖起自己的大拇指,佩服之情的确难以言表。
魏仲勋十分得意,又笑得将自己的酒窝显了出来。
蓉儿有些好奇,问道:“这么天才的方法,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本天才随便一想就想出来了啊!”魏仲勋得意地说,“而且啊,我非但想过,而且我还实践过!大概在八年前,那时候我就爬上了树,然后……”
魏仲勋还在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当年如何英武与绝顶聪明的行为,宋轶、白亭山、蓉儿三人则又很自然地相互讨论起来。
“我们家少爷的想法虽然很特别,但有一点或许的确被他说对了。依照藏燕居上面所留箭孔来看,凶手的确是用了基本类似的方法将绳子在两者之间连起来的,而且从箭孔的方向看,凶手射箭的位置,应该是在这一边。”白亭山说道,“但我还是想不明白,如果凶手的确从这里射箭出去,那他为什么不把尸体直接搬过来?”
“或许箭并非是从湖心亭出去的吧。”
宋轶皱着眉头看向廊桥,随后缓缓抬起手来,正准备继续往下说,魏仲勋忽然一转身——大概的确命中注定与粪、屎这类神奇的东西有缘吧——那手指不偏不倚,正好钻进了魏仲勋的鼻孔之中。
湖心亭内四人在这一刹那怔在当场,宋轶更如晴天霹雳,在反应过来之后当即将手指抽回,十分厌恶地跑到湖边清洗。
湖水干净,宋轶将自己手指洗了一遍又一遍,当洗到觉得终于不再肮脏之时,正要起身,却见水底又是一阵刺眼光芒闪过,他急忙抬手遮眼,身形不由得一晃,但到底还是蹲得稳稳当当。
亭里的三人原本恶心的恶心、厌恶的厌恶、娇羞的娇羞,但见到宋轶情况有异,急忙要上去搀扶,只是方上前,宋轶自己也已经恢复过来,睁开眼睛,看着水波逐渐平静,刺眼光芒再也不见。
“宋大人,你怎么了?”三人关心问道。
宋轶摇摇头,却还是如实说道:“方才被一道光刺了眼睛,兴许是太阳光……”
话音未落,宋轶自己戛然而止,他一双眼瞪得越来越大,也就在此时,白亭山与蓉儿也猛然之间瞪大眼睛,惟独魏仲勋一脸茫然地问道:“你们怎么了?瞪眼睛比赛吗?我眼睛也不小,看我的!我瞪!”
魏仲勋双眼还未来得及瞪开来,宋轶与白亭山同时伸手将他脑袋摁下,与蓉儿一起,三人面面相觑,低声却又肯定地说道:“湖心藏金!”</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