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是心疼不假，可的的确确没出手阻拦，原主是个女娃，也被林郑氏打骂过，林强那么娇宠闺女，也没出声拦过一次。
如此厚此薄彼，让林小年怎么能不介怀？
何况林郑氏于她来说，可没甚情感。
便是原主也是极其不喜这老太太，何况她？
“爹——爹自然是顾念这个家的。”林强语气有些许不足。
他确实心疼王秀，更心疼林小年，可却不敢忤逆老母。
“爹，我只问你，若是祖母执意要将我卖给富贵人家做妾，爹可同意？”
“自然不同意。”林强想也不想反驳道。
“若是祖母执意要爹休了阿娘呢。”林小年又问。
林强有那么一瞬间的怔愣，再次反驳，虽然慢了一些，可眼神却很坚定。
却还是忍不住替老母辩解。
“自然不会，何况母亲总是有些跋扈，却也不至于如此。”
“爹，这便是矛盾所在，你想孝顺老母，又顾念家人，可祖母并不待见我跟阿娘，便是连大年，祖母都不甚喜欢，若是有一日，祖母当真说了什么让爹不得不做选择的条件，爹该如何？到底是向着阿娘跟我，还是向着祖母呢？”
林小年看林强若有所思，便又说了一句。
“祖母不喜大房，更厌恶阿娘跟我，有朝一日，爹怕是真的要做选择的，无论爹怎么选，女儿早晚要嫁人，终有一日会离开，女儿不会任人欺凌，也理解爹的处境。”
林小年转身，眼含认真看向林强。
“可阿娘这辈子可都压在爹身上了，阿娘这一生本就风雨飘摇，跟着爹更没过什么好日子，可便是如此，阿娘对爹依旧情真意切，若是爹有一日因为祖母一家子而寒了阿娘的心，女儿怕是也会心怀怨恨。”
林强一惊，他是喜欢王秀的，也心疼王秀，可家家都是这样过来的，婆婆对儿媳打骂实属正常，他从未想过，也许王秀已然伤了心。
林小年看到林强还知道反省，便知道事情还有缓儿，林强还不至于愚孝到无可救药。
“爹，活了大半辈子，后半辈子闺女给你养老，大年你也不用操心，可您也该心疼心疼阿娘了。”
林小年苦口婆心道，便没再多言，先一步回了西屋，剩下的，便只能靠林强自己想清楚了。
刚刚她明显看到，王秀再被林郑氏打的那一刻，眼中的伤心和绝望。
王秀是个心思细腻的，想必很渴望林强的保护吧。
——
林强在院子中站了好半晌，回到屋子里的时候，王秀正在做针线活，面上瞧不出一丝不妥。
犹豫了一下，林强小声问道：
“今日俺没拦着母亲，你可是生气了？”林强问的小心翼翼，眼见着王秀身子顿了一下，林强本以为王秀可能会发火。
哪里想到王秀竟捂着眼睛哭了起来，这下可把林强哭懵了。
“孩儿他娘，俺是个大老粗，你是县城里长大的姑娘，嫁给俺委屈了，母亲又是个苛刻的，是俺没用，你别哭啊？让俺跟母亲唱反调，俺也不知该怎么做，也不敢给你保证什么，不过以后俺绝对不会袖手旁观，你便是忍几顿骂，可俺再不让母亲打你，大不了俺跪下给母亲磕头赔罪，成不？”
林强慌了，有些语无伦次，可心是向着王秀的。</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