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不想亲自报仇,想不想让害你一生的人,恶有恶报?”
秦如月此时才敢回想,她这些年里都经历了什么。
这么一想,她的心就犹如千刀万剐,利刃穿膛!
她这些年活的如同一具尸体,不敢想不敢抬头更不敢问一句:为什么?
可如今竟有人问她想不想亲手报仇?
想!
她当然想!
她恨不能让金家人全都给她陪葬!
染了这一身的脏病她注定活不了,她也不想活了。
但死之前,她要让金夫人,尝到世间最最痛苦的滋味!
“房嬷嬷,我也许久没见过夫人了,论理我一个新妇当早起去给婆母请安敬茶。可惜我身子弱,烦请嬷嬷帮我把夫人请到我与夫君的婚房。”
房嬷嬷呸了一声:“你个肮脏之人也配叫我们少爷夫君,也配让我们夫人来见你?!我劝你立刻给我滚出金家,否则我让人来拿你可不会跟你客气!到时候把你卖到北嶂蛮子的地界当个肉奴,你可没得后悔!”
秦月如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她满不在乎的笑声又细又尖,让人心里发毛。
半晌她止住了笑,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从怀里拿了一把匕首出来,就那么轻轻地放在金尚的胸口。
房嬷嬷和两个女侍的脸色顿时大变!
“秦氏!你莫不是疯了!”房嬷嬷连忙让两个侍女去叫人来。
“秦氏,你赶紧把匕首放下!若是伤了少爷,金家是不会放过你的!”
秦如月直勾勾地看着房嬷嬷:“放过我?金家可曾放过我?当年我没做错任何事情,只因夫人瞧不惯我,就将我发卖到那种脏地……有人问过我之后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吗?如今就算我真把少爷给伤了又如何?我这种污秽不堪,半截身子已经入土的人,还会在乎你们金家会不会放过我?”
她此次借张姓娘子的身份嫁入金府冲喜,就没打算活着出去。
那位小郎君给了她二十两银子,教她报仇的法子以及脱身之策。
让她报了仇之后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隐姓埋名重新过活。
可她早就无法从头再来了。无论是这肮脏的身躯,还是不能有孕的残缺,都会时时刻刻提醒她这些年里她曾遭受过什么。
这么多年来,她从来没快乐过。
午夜梦回之时,也都是被各种各样的人压在那儿,行苟且之事。
活着便是无尽的痛苦,倒不如死了重新投胎,或许还有个干干净净的来世。
“那你想要什么,尽管提出来!只要别伤了我儿,我都可以答应你!”
金夫人闻讯而来,一进房门看见坐在床边握着匕首,抵在金尚胸口的秦如月,整个人都慌了神。
秦如月见她等的仇人终于出现了,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夫人,你可把如月给害苦了。”
金夫人祁氏一向疼惜这个小儿子如同眼珠子,恨不得整日里含在嘴中捧在手里。
如今这一场大病让祁氏宛如挖心割肝,好容易弄来冲喜之人,却不想竟然是她曾经逐出金府,卖到腌臜之地的贱人!
可她此刻却不得不朝着这个贱人低头。
“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恨要杀要刮你冲着我来,莫要伤了我的阿尚啊!”
秦如月笑着摇摇头:“如月受了这些年的苦,岂能让夫人这么轻易地就赎清罪孽?这些年里跟如月一样受苦的娘子们不知又添了多少,夫人你觉得你一条命够赔吗?”
祁氏脸上血色急退:“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要什么?我要让你知道什么是人间善恶,什么是报应!什么是痛不欲生!我要让你用这一生来悔恨你曾经的所做作为!”
说到最后几乎有些癫狂,这些年心底积压埋藏的怒火恨意一并迸发出来,几乎形成熊熊烈火要将她燃烧。
“我悔过!我悔过还不成吗?!我这辈子就待在佛堂里,吃素吃斋,我跟佛祖忏悔我的罪过,秦娘我求你放了我的阿尚吧!”
祁氏见那匕首已经戳破了金尚的里衣,有鲜红的血晕染开来,直接跪了下哀求秦如月。
秦如月置若罔闻:“金夫人做下那么多罪孽,皆因少爷这源头,如月非良善之人,可却见不得这世间再有和如月这般苦命的女子了。唯有除去恶源,这世间才不会再有下一个如月,金夫人也能真的悔过自身。”
“金夫人,你说是不是?”
秦如月一边问着,一边抬手用力地将匕首插进了金尚的心脏。
热血喷涌,溅了秦如月满脸。
“啊——!”
祁氏一声尖叫,彻底昏死过去。</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