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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离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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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药房门口,端木庄便见到了正在用臼和杵捣药的方仁叶。她仔细地把洗净的草药摘掉根茎,只留下叶片肥厚的叶子,再把它们晒干后一片一片叠在臼里,加入一些其他配方,用小杵细细地碾碎,倒将出来,便是成型的药粉。这些药粉或涂抹或敷用,都是治疗伤口的良品。

眼见端木庄来了,方仁叶放下了手里的活计,扬起左手,用衣袖往额头上抹了两把,擦去上面的汗珠,笑问道:“端木姑娘怎么有空到这里来散步了?莫非是需要什么药品吗?”

“方姑娘……我不是来取药的,我有事要和你说。”端木庄支支吾吾地,这么一个好人,心里一直有着自己的妹妹,尽管那个妹妹要害自己,可自己始终都在容忍。端木庄似乎能猜到这次谈话的结果,却也更为她失去自己的庇护后,必然要受到妹妹的刁难而难过。

方仁叶则保持着一贯的温和笑容,她并不知道端木庄到底想说些什么,看着她犹犹豫豫的样子,便拉起她的手,笑着猜测道:“我猜端木姑娘一定是哪里受伤了……走,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我去给你看一看。”

“不……我没受伤……”端木庄挣开了方仁叶的手,轻轻地叹了声气:“方姑娘……我要走了。”

“你要走了?是这里过住的不舒服吗?还是有谁欺负你?呆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走啊……”出于惊讶,方仁叶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连串疑问如同连珠炮一般脱口而出,可端木庄却一个问题也没法回答。就算她说出方晓媛的事情来,对着这位爱惜妹妹的好姐姐而言,自己有没有证据,说出的话必然会对她的内心造成伤害。沉默了半晌,端木庄轻启双唇,淡淡地呼出几个字:“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端木姑娘的这个理由倒是相当清奇,”这话一出口,倒把方仁叶逗笑了,“外面的世界固然美丽,可如今这个时代,外面也必然伴随着风险。端木姑娘,我劝你还是留下来的好,起码和大家有个照应,这里好歹是一个大家庭,总好过你们三个人孤苦伶仃。”

“我不觉得这里是家庭……这里的人都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奋斗,譬如田泰,田大豪,以及你自己的妹妹。为了利益,他们可以出卖身边的任何人,连你也不例外。这种靠利益而不是情义维持的关系,绝不是家庭。”端木庄说着,脑海里浮现出了花月城欧阳鸣夫妻的生活状态,虽然他们夫妻两人拌嘴不断,欧阳鸣甚至称娴婧为“母老虎”,但他们二人的情分更是众人有目共睹的。端木庄认为,那样的地方,才配被叫做家庭。

方仁叶无奈地笑着,她轻轻把手搭在端木庄的肩膀上,语气里满是惆怅:“我的父母已经都去世了,我现在唯一的家人,就只有我这位妹妹了。没有家人的地方,又怎么能叫作家呢?”

“可是你一昧的忍受,迟早会为自己打响丧钟的。”看着眼前这位善良过头的姑娘,端木庄虽然早就知道会得到这样的答复,还是尽力想劝方仁叶改变心意。

方仁叶摇了摇头:“那是我的妹妹,也许你看到的都是她的各种刁钻,可我看到的,却是她小时候和我一起长大,我们一起上山摘草药,一起嬉戏一起玩耍的画面……我的妹妹一向比较善妒,这一点,我还是可以容忍的。”

端木庄叹息一声,自知眼前这位善良得有些傻的姑娘不是自己能够说动的,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医者仁心要从自己身边的家人做起吧。既然自己没法说服这个傻姑娘,端木庄便从肩膀上抚下她的手,语气柔和地说道:“那你自己多保重,这次我们走了,可能就后会无期了。田宅不是久留之地,你最好也考虑一下自己的未来。保重!”说罢,端木庄转身离去,只留下方仁叶站在原地,注视着自己救命恩人的背影,注视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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