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徐府便陆续来了些客人,先来的都是一些平日里有事相求的,拍马溜须之人,多是一些做市政工程与基层的小吏。他们有的为利,有的为了升迁而来。因此他们的贺礼也比平常人丰厚,都是他们挖空心思置办的,而且多是稀奇之物,也是清河平日里喜爱的。
许多客人都是上次玉娇病愈时的贵宾,因此尚文并不陌生。
客人越来越多,茂兴与尚文便主动上前招呼客人,又是敬烟又是问好的。亲事毕竟是两家人的大事。他们如此热情,却没有讨好越礼之嫌。
晚宴的客人似乎比上次多了不少。气氛也喜庆热烈,院落处处都挂着带喜字的红灯笼,菜色佳肴更是丰盛异常。
晚宴中主家敬酒的人也不少,徐、余两家的姻亲,个个都上去敬了酒。尚文与玉娇整个喜宴都穿梭在宾客之中,浅笑盈盈。劝酒之语更是绵延不绝,将他们的喜气与诚意尽现,今晚的晚宴的气氛高潮迭起。
再浓情的酒宴都有散席的时候,送走客人后,清河脸上有一种应酬后疲惫,还有一丝让人不已察觉的忧虑。
刚才晚宴之中,他清楚的知道,所有被邀请的宾客大部分都来了,唯独不见蔡金财父子前来,而且连电话都未告知。
蔡金财是十足的小人,又是心狠手辣的侩子手,现在玉娇订婚了,未婚夫婿不是他儿子蔡学兵,他必定怀恨在心。
军统部门本有见官加级,先斩后奏的特权,制造冤案与打击报复更是他们的特长。因此,清河的心里便有了担忧和恐惧。
清河自己从不经营官场,淡泊名利的他,上头与背后更无依仗的势力。他料定蔡金财对他更是无所顾忌。
此时清河更是感觉自己是置身洪水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被恶浪吞没的危险,他自己的安慰倒没有放在心上,儿女亲人的安全却让他担忧不少。
清河摒弃了杂念,重又陪伴亲家品茶聊天,玉娇与尚文也在陪之列。张秋花依坐在丈夫的身边。看似一家其乐融融。
清河忽然说道:“上次亲家你谈到来年正月十二是婚嫁的良辰吉日。我考虑之后,也觉得此事可以重新考虑一下。”
清河之语令在坐之人都吃了一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各人的心思都不尽相同。对于尚文与玉娇更是惊喜,对于茂兴也是一个提前到来的心愿,而对于秋花却是不解和心酸。
只见秋花说道:“清河,女儿的婚事不可操之过急,我们也没有打算好嫁女儿,难道你就这么舍得女儿这么快离开我们?”
此话一出,尚文和茂兴都感到无比的尴尬与不适。秋花的神情显然着急而不情愿。清河也没有看她脸色,道:“女儿呆在我们身边这么久,我们都舍不得她走,但女儿也要有自己的幸福,你没有看到她的心都在尚文身上吗?我们何不早些成全他们,即便结婚了,他们也不会忘记我们,时常回来看我们。”
这个家的大事一直都是清河说了算,秋花见丈夫如此说,便知此事已无更改,便站起身,面带愠色边走边道:“什么都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事先也不和我说一声,好像女儿不是我生的一样。”
玉娇见母亲生气的回去房中,便尾随而去。只见秋花和衣侧躺在床上,无声地流着眼泪。她也知道女儿要迟早离开自己,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一下子让她如何能接受。</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