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先不可置否地笑笑。冬花拖着声音道:“那也未必,也要看对方的门户,如果是一般商人富户,何必去操这么大的心。”
冬花的话一下子让茂兴的心又回巅峰,忙与孝先两人道:“那是,那是。”
由于孝先是内亲,便安排他接收登记贺礼。至婚期正日,也由孝先安排人接待女方送亲之人。
酒宴内堂一应杂事,茂兴便分配给本家余寿高,余寿南两兄弟管理。余寿高管酒宴内务,余寿南则管桌椅碗盆餐具之类。
十一日晚饭之后,茂兴诸事调停已毕。他如一个指挥有方、胜券在握的将军那样,坐在上首之位踌躇满志地吸着哈德门牌的香烟。曾经那条细巧包银的旱烟杆,不知何时被他藏起来了,也是这一两天的事吧!
尚武忙完事后路过茂兴身边,茂兴忙喊住他:“尚武,戏班之事就交由你经营,出了差错拿你是问。现在去将班主吴君如叫来。”
不到一袋烟功夫,尚武便将此人带来。只见他身量不高,头发花白,虽满脸皱纹但皮肤白净。身上不显瘦,却看起来气血不旺。声音清亮但不浑厚。此人便是越剧戏班班主吴君如。
吴君如走进余家客厅,见东家虽满面的喜气,但脸上眼中也有一些疲倦之色。见他满脸和气,吴君如便满脸堆笑地道:“东家好,各位亲贵大家好。”他一面问候,一面神情拘谨尊重。
茂兴也热情地邀请他入座,尚武忙泡了一杯茶水递到他面前。吴君如忙起身朝尚武点头致意,神情有些慌乱不知所措。
但瞬间便镇定下来了,面上始终带着恭敬的浅笑。尚文见他如此在人前小心谨慎,卑躬屈膝。不免对他生出几分同情。
客套之后,茂兴便说道:“吴班主,你们戏班有哪些拿手好戏,说来听听,此后三天也好安排一下。”
见东家发话,吴君如便伸手在长袍下摆袋处,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红纸来。随后便小心地打开,恭敬地递给茂兴。
此时吴君如道:“这便是我们戏班的戏目,东家请您好好过目。该唱什么戏还请您示意。”
茂兴见上面字密密麻麻的。加上油灯光线不强,近年眼神又昏花不少,因此他看了许久,也没看清上面的字迹。
于是他便将戏目单递给了李孝先道:“孝先,冬花你们先看看,现在人老了眼神不行,看不清,我去找眼镜来。”
茂兴站起身,路过窗边时,一阵冷风吹来,他身体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这初春的天气,风还是寒意不少。
于是他转身到睡房之中,拿了一件孝先送给他的虎皮大衣披在身上,又顺手提了一个手炉提在手上。
当茂兴拿了眼睛再回到客厅时,吴君如见他披着花斑虎皮大衣出来,眼中惊异不少,这种虎皮难寻,便是这做工处理上也是极为考究。看他穿在身上柔软如织,绝非普通师傅可以做到的。见此,吴君如神色又恭敬不少。
茂兴坐下后,便随手将手炉置于地上,将一双冰冷的脚踏了上去。此时才感到身上暖暖的,通体舒泰。
孝先与冬花看了一遍,便将戏目单递回茂兴手中,冬花道:“哥!你自己看吧,我们也不知道怎么选。”
“你们喜欢听什么,就选什么戏,我却是没空听这些。”茂兴说着,边将征求的目光投向他们夫妻,这也算对他们的尊重。</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