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之后,吴君如手脚也暖和了些,于是便在铺上打开了自己的被子,将身子钻到被窝中。
在这春寒的夜晚,能躺在暖房中,也是一种享受,他舒展了一下身体之后,对躺在身边的小玉说道:“东家这么好,明天更要将你的水准唱出来。东家说了,到时候赏钱少不了我们。”
小玉每到一处,第一个晚上往往都会失眠。即便今天这儿的条件都比以往的好,但是纷乱的思绪如电影一般,在脑海中一幕幕闪现。
她三岁时,父母便将她卖给了班主,如今连父母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他们的姓名,小玉这个名字也是班主给她起的。
小时候学戏练功时,班主对她很严厉,但她很聪明,记性也好,戏文唱了几遍便能记住,十三岁时,便成了戏班的台柱,成了一个观众喜爱的角。也出落成一个美丽的姑娘。
近几年小玉看着更是清丽丰膄。美貌却给她无尽的烦恼。曾有许多次险遭恶人玷污。每次都是班主散财求人,自己才得机会偷偷逃掉。
每次见到班主卑躬屈膝的样子,小玉的心像刀割一样痛。从小便在班主身边长大,班主严厉又慈爱,早已像一对父女一般。
吴君如在年轻的时候被人打坏了身子,他那男人的东西早就没用了。因此他五十多岁,膝下无妻儿亲人。
这些年与小玉的情分,更让他有了父亲的责任,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他都会护着小玉周全,不惜倾尽所有。
其实他们早已厌倦这种流浪生活,更恨透了这个吃人的社会,戏班子在这个社会是底层的,被人看不起的。所以班主不想一辈子让小玉做这活,想积累点钱,寻个好人家把小玉嫁了。
吴君如见小玉睁着清丽的大眼,愣愣的,道:“小玉,瞎想什么呢?快合眼睡觉。夜深了,明天还要唱戏呢!”
班主的话让小玉从思绪中回来,顺从地侧身闭目养神,不一会班主就打起了呼噜,小玉更无睡意。
那夜的专员府中,更是张灯结彩,红红的喜字更是随处可见,宾客满堂,一派喜气的景象。
徐清河静静地看着妻子清点嫁妆,盯着女儿徐玉娇在试穿嫁衣头饰。每当女儿回头看他,他总是强行挤出一丝笑容,心中却是百感交集。
从襁褓中开始便被他视作珍宝的精灵,从她牙牙学语时便教她吟诗识字,她每一点的进步成长都是他的心血浇注而成。
现在她长大了,有了自己独立的思想,有了自己心爱的情人。父女之情却要为她的爱情让步,虽然他是多么的不情愿与痛心。但作为爱她的亲人,只能无条件地成全她。
人生有许多无奈的分别,但这种将自己心爱的女儿亲手送到别人手中,的确心如刀割。
张秋花终于清点完嫁妆,回头见女儿大红嫁衣风姿绰约地立在镜前。那种骨肉分离前的惨痛便填满了她的胸间。
只见她跑到女儿身边,抱住女儿哽咽道:“女儿啊,明天你就嫁为人妇,你知道爸爸妈妈的心有多疼吗?你嫁过去后,要尊敬公公,夫妻恩爱和睦,善待家人……”</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