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武见哥哥靠在门边上,便说道:“哥哥,你自己想一想,如果嫂子不是专员的女儿,而是平常穷苦人家的女儿,你会不会娶她?”
尚文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突然听弟弟这么一说便怔住了,思考了片刻后,又觉得能理解弟弟此时的心境。他也是因爱结合,当初婚姻没有明朗之前,自己那份焦虑与思念,至今想起来都那么的心酸,而弟弟只会比自己承受的更多。
他匆匆来到父亲的房中,向他们诉说了尚武的情况。
惊异之后,冬花与玉娇便将眼神投向茂兴,只见他怒道:“让这个逆子滚!走了更好,饿死在外面眼不见为净。”
只见冬花眼泪奔涌而下,哭诉道:“尚武也是余家的子孙,他在外面流浪,你这个当爹的就有面子了?你怎么这么狠心了你,都是可怜的嫂子死的早,没有人给尚武做主,你说那小玉那孩子,不过家里贫寒些,怎么就是不清不白了?那孩子我瞧着倒是不错……我可怜的尚武啊…”
见冬花一哭,茂兴便软了下来,说道:“你们都来逼我,到底要我怎么做你们才能开心啊!”
玉娇见场面有转机,便对尚文道:“去将戏班留下,万一让尚文走了可就晚了,别让乡亲看我们余家的笑话。”
尚文走后,玉娇忙掏出手绢依偎着冬花,帮她擦去泪水,这种画面倒是很暖心,冬花也享受着这片刻的温情。
只见她回过头来抱着玉娇,又哭泣起来,一边哭一边说:“玉娇啊,尚武马上就要离开余家,你说我这个作姑妈的以后回娘家还有什么意思?下午回去算了,如果你认我这个姑妈,有空就到姑妈家里玩…”
玉娇是何等聪明人,这分明是她在唱苦情戏,于是便说道:“姑妈要回去,那我陪你一起回去。”
“你陪姑妈去怎么行?明天还要三朝回门呢,你爹妈不会怪你啊。”
玉娇便也垂泪道:“姑妈你认为我还有脸回去吗?我都羞死了。”
冬花见她这样,便问道:“玉娇你哭什么呀?你怎么没脸回去?”
“姑妈,你想想,我一来第二天便让公公生气,逼走小叔子,还让姑妈伤心的回家,你说我还有脸回去吗?我即便留在这也是受人指点,如果姑妈不带我回去,我也不知道去哪了。”
两人一唱一和,竟让茂兴无地自容,又烦透了心,却不能发火,因为这个儿媳是他余家的骄傲。
只见茂兴说道:“我知道你们对尚武好,可是尚武也是我的孩子,我不能让他自甘下流吧,玉娇,你是上过新学,又出身书香门第,你说给爹听听,这叫什么事?”
见他心情平和,能询问他人的意见,她们两人便止住了眼泪。
玉娇忙道:“公爹,本来我一个刚入门的晚辈媳妇,对于家中大事是不能多嘴的,既然你这么问了,那我就说说当前的社会。自一八四零年以来,我们国家一直遭受外来的侵略和欺凌…”
刚说道这里,便见尚文又走了进来。
玉娇迟疑了一下,道:“现在是民国了,三民主义是我们国家的基本思想,它提出的平等更是社会文明进步的标志,现在人与人没有等级之分,婚姻是自由的,尚武小玉一个未嫁,一个未娶,而且心心相印,情投意合更是应该提倡的,其实我们的祖先早就倡导爱情自由了,不然那些戏文里的白娘子、天仙配'梁祝等故事,又怎么能被人津津乐道呢?”</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