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花自少女之时,身上便有一种自然的风雅与清冷,她的美貌中带有月宫嫦娥般绝世清高,难怪当年儒才那般倾情,而不敢有丝毫的邪念与非分之想,她在那些情男面前永远是一座高耸的女神丰碑,只可仰视,不可亵渎。
茂兴见妹妹如此高情之人,对玉娇如此在意与怜惜,也是他平生之未见,她何时这么在乎过一个人,即便是倾心于她的丈夫,也只是做她一生的倾慕者,不用更多的评说,茂兴便知儿媳玉娇身上的无穷魅力,家门能得此儿媳真的是可遇不可求的事,何愁家门不兴,至此,便将尚武的事丢去了一边,脸上洋溢着暖心的笑意。
冬花见茂兴笑意盈盈,便以为他喜欢小玉的唱腔与形象,心中甚是甚慰,于是说道:“哥哥现在大事已齐备,两个儿媳都这么让人怜爱,真是有福啊!”
茂兴本来心情甚好,这话又是最亲的妹妹口中说出,也不便发作,只淡淡地说道:“冬花,你就不要提尚武与小玉了,换作是你的儿子这样,你会开心吗?”
冬花此时方觉自己提了不该说的事,现在也只好一味地和上说道:“如果换做是我的儿子这样,我也开心,俗语说千金难买心头之好,只要孩子们开心幸福,我们做父母的,何必为难他们。“”茂兴听后脸上便阴晴不定,显然他还是忌讳着小玉的身份。
冬花见哥哥默默不语,便伸出一只手握着他的手,兄妹之情总是这么让茂兴感到温暖,他也柔柔的看了妹妹几眼,兄妹虽是同根骨肉情,能这么暖心相对的机缘也不是很多,他在静静地享受着比这月光还柔软的亲情。
冬花牵着哥哥的手一直没放开,只听她柔柔地说道:“哥哥,我真的好羡慕你,从今之后,不必为世俗之事太过烦恼,生意上的事有两个儿子忙着,便可怡心地寄情于花鸟山水,诗书笔墨,不多时便可调笑孙儿,天伦与鸿福齐眉,人生能过成哥哥这样,夫复何求?”冬花对哥哥的羡慕是由衷的,但茂兴也不能坦然接受,人性中相互抬举,相互羡慕更是人之常情。
茂兴侧脸笑看着冬花说道:“妹妹手撑着万千家产,哥哥与你一比,便是小河与大海,怎么你倒抬举起哥哥来了?这不免让人觉得好笑。”
冬花隐去了脸上的笑意,现出了一抹不易让人觉察的哀伤,淡然地说道:“小河倾心于大海壮阔与力量,大海则羡慕小河的平实与欢畅,更何况你我兄妹并非大海与小河,而是分别在大海与小河中行驶的两叶扁舟,虽然海上风景无边,但你可知大海中暗焦无数风浪汹涌,那份对前路的忧心岂是常人可知,平常人家之兄妹可以常聚,而我只能在这春日间回娘家一趟,不知道的以为飞上枝头忘了本,但家乡的山水风物,对于我却是如梦如幻,身离心还在。”
冬花说着眼中便有泪光,曾听尚文说过姑妈感情细腻,常感一物便有美好的诗词咏出,玉娇今日一见,果然不假,她是外表高冷,内在情怀诗意却是无限,往往这种多情种常被人当做不近人情之人。
台上的小玉见余家之亲人都在台下看着自己,感怀自己即将成为余家儿媳,心中情怀激烈,由此便想到自己即将离开戏班,这最后两场戏也是她的谢幕之绝唱,不免也有隐痛之情,这一喜一忧之间更使得她情感饱满,唱出的戏更是动人心弦,感人肺腑。
小玉这次嫁得心上人之喜悦与绵绵惬惬之离情,汇于一处合于胸膛,并发出前所未有之情怀,引来听众一片片唱彩之声,也让班主吴君如感怀凄切,流下了伤心泪水,这十几年间的父女情感,对于他是如此的难以割舍,然而离别在即,怎不令他伤怀碎心。
细品之下,茂兴也感知小玉唱腔中的情愫,那种如山谷溪流中的秋风凄雨之声,竟是那样牵肠动情,茂兴情感交错之中渐渐同情起这个命运不平的小玉来。</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