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葬的绝大多数人便都折了回去,然而起棺之后不但不能折回也不能停留,因为下葬的时辰是不能更改的。
这种天气出葬在农村之中,是最忌讳的,俗话说:雨打棺绝子孙,张氏见到如此的彩头,更是悲从心来,想着自己的家庭与儿子将不知有怎样的归路,便呼天抢地的悲哭起来。
多日的悲伤与少食早已让张氏身体虚弱,加之雨后道路湿滑,她便在泥雨中哭爬着前行,其状甚惨,令人见之动容。
本来尚文要折返回家的。见张氏这般不忍撇下,便冒雨扶着她前行。
这一场不合时宜的雨,给了辛初一家无尽的猜疑与担心,这种对家庭命运不祥的预示像一个魔咒一样,加在他们的身上,时时让他们不寒而栗,让他们一直生活在绝望与恐惧之中,不知下一场噩运会何时到来?又是哪个亲人先行惨去。
尚文将张氏送到墓地时,便折身回家,身上湿的如一个落汤鸡,早春本是湿凉的天气,这种天气最容易湿气寒气侵入,轻则感冒,重则落下病根。
玉娇一面催他换了干衣服,一面去厨房煎了去湿气的姜酒汤来。
尚文喝了姜汤之后打了几个喷嚏,便感到通体舒畅,朝玉娇感激的笑了笑。
他忽然想起了,先前辛初看他的眼神,感到有些阴森可怕,于是说道:“刚才辛初看我的眼神好恐怖,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辛初是谁?”
“就是刚刚出葬的死者的儿子。”
“你们之前有仇吗?”
“哪里有仇?两家的关系一直都不错。”
玉娇便笑道:“你们就是整天疑神疑鬼,别人刚死父亲。肯定心情不好,哪有什么好眼神给你,肯定是你多心了。”
尚文见妻子说的有理,便将此事不留心底。不再念及此事。
玉娇便拉着尚文的手说道:“刚才无聊,我将姑妈送我的砚台研了墨,还来不及用,你便回来了,现在没事,我们去书房玩。”
两人手牵手来到书房之中,见浓郁的墨汁好似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这是爱书之人的感觉,也是他们浓浓的情趣。
玉娇抬眼看着尚文说道:“你觉得这神物研出的第一砚墨水写些什么好呢?”
尚文想了想后,说道:“此时我不想写诗,更不想填词,面对如此美丽动人的女神,我只想用眼前的神墨为她上妆,给她画眉,亲爱的玉娇,你可否愿意?”
面对含情脉脉的丈夫,玉娇早已娇羞不已,看她的眼脸与脖子都已是红润不已。
尚文便轻轻端起毛笔,屏心静气地替妻子描起眉来,他那份专注之间的那种声息相闻之韵味是那样的美好。</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