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她的脸上难能现出甜甜的笑意,但为了孩子,她也能饮食休息自如,仿佛这是上天对她的一种眷顾,是治疗创伤的一种良方。
尚文对她的爱与无微不至的关怀,也让她能理性地面对生活,但每每念及父母,胸中的那份胀痛,便随之而生,对弟弟玉龙的那份关切与思念之情也是炙热无比。
玉娇的不幸遭遇,也引来杨柳庄的媳妇大姑娘的同情与陪伴,尽管她尽量将悲伤隐去,但她眉宇间淡淡的哀愁与难得的笑容,与之前的她判若两人。之前那个灿烂无忧如牡丹花一般雍容华贵的玉娇不见了,现在她却给人如风雪中的梅花一样的感觉,娇艳中带着一丝凄凉与倔强。
一日临近傍晚时分,忽然从窗外传来女人的哭声,那哭声听起来是那样的绝望与悲凉,使人听之动容品之落泪,哭声之外夹杂着众人的叹息与唏嘘之声。
这种凄厉的哭声所衬托出来的场面与两三个月前自己父母遇害时的情形是何其的相似,玉娇那种感同身受的心情也勾起她那份怜悯之心。
她不由自主地朝哭泣的方向走去,那哭声在杨柳庄中心的一块正在建房的空地上,相距余家也是四五幢房的距离。
此时正是收工晚饭时刻,几乎杨柳庄大部分的乡亲都在这里,场面较为混乱与拥挤。
她顺着哭声挤了进去,只见一个健壮的男青年赤裸着上身躺在地上的一张破草席之上,胸口处有几个红红的弹孔,弹孔的四周的血迹早已干涸,一个50来岁,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跪在他尸体的旁边,手里拿着一块湿布在清理死人身上的血污。
她的哭喊之声是那样的悲切,揪心,见她不时将头磕地,鼻涕与眼泪交织在一起,早已失去一个人本来的状态与仪容。
玉娇见到如此血腥的场面,与先前父母被害时的惨状是何其的相似,令她的心里难受至极,加之有孕在身,胃中更是翻江倒海,感到阵阵的恶心,便匆匆到阴沟边,呕吐不止。
刚刚从外面回来到此的尚文,见妻子这般便将她扶回家中。
后来从一直关注着的三狗口中得知了此事的始末:死者名叫李铁牛,三岁时父亲便已去世,其母吕氏是一个瘦弱小脚的女人,种地捡柴将他养大成人,这期间的心酸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由于家境实在贫寒,没有一处像样的房子,只有一处茅棚,母子两过着相依为命的日子,因此到了该娶老婆的年纪,却无人能看得上他,现已二十八了。
去年铁牛因去外面挖煤,赚了几块银元回家,今年便在家中修建房子,一边又托金彩帮他物色一个新媳妇。
也是命该如此,金彩正愁着春儿无处安放,便把她介绍给铁牛,‘双方见面之后都很满意,于是便商量起婚事来,婚期定在今年12月18。还是前些日子茂兴给挑的。
铁牛心里想着春儿的俏模样,心里更是开心异常,便加快了搭建房子的速度,前几日木匠算来算去,觉得少了几根木料,铁牛这两日便到30多里外的山上去砍杉木。
本来再砍一两根就差不多了,偏偏今天在山上被守山之人用猎枪给打死了,等同去的几个乡亲听到枪声赶去之时,那开枪之人早已溜走了,只见铁牛直挺挺的倒在一棵树的边上。
现在铁牛横死,本就清寒的吕氏,更是无力买棺安葬,铁牛也是几代单传。族中之人也没有较亲的。</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