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自己家中睡了几十年的房间,但醉意深沉又伸手不见五指的夜,他确实很难摸出去,一直以来,他都是将火柴放在自己的枕头边上,好方便自己起夜。可晚上睡觉时他已不省人事,他摸了好久都没找到火柴。
于是他便凭着记忆向门口摸去,刚走了两三步,脚边好像有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本来已醉得六神无主的他,便重重的倒在了地上,此后茂兴自己便已毫无意识了。
次日早晨,家人都已起床。留宿在此处的客人也都已起来,昨夜的一场秋雨早已停歇,雨过天晴之际,晨风却显得更加清新干净。
余家的庭院又是人头攒动,热闹中带着昨日未消的喜气,快要吃早饭的时候仍不见父亲的身影,尚文便觉得有些奇怪。
平时父亲都是天蒙蒙亮时便起身,即便昨日他多喝了一些酒,也不至于睡到现在还没有醒。出于一种潜意识尚文便有些不安,快步的向父亲的卧室走去。
当他推开父亲卧室的门时,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只见父亲穿着单衣倒卧在地上,尚文忙走上前去,俯下身用手推了推父亲的身体,又连喊了几声爸。也不见他有丝毫的反应,只感到他的身体有些凉与僵硬,再用手指探在他的鼻孔处,却没有感到丝毫的气息。
慌乱之中,尚文哭喊道:“尚武玉娇你们快来啊!爸爸他不行了!”
茂兴的厢房本来就在厅旁,此时正在准备厅中用餐的亲人,听见尚文的喊叫声,顿时像一窝蜂一样冲了进来。
见尚文依偎着父亲的头在痛哭中,众人都惊呆了。没想到喜事倾刻变成了丧事,一向优雅端庄的冬花,见到这样便如发了疯似的扑了上去,扶着茂兴的头不停的摇晃,失声痛哭道:“哥,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嘛?哥,你倒是说句话啊!你听见没有……”
冬花的哭喊声一声高过一声,字字带情,声声含悲。其状甚为凄惨,闻者无不落泪动容。
此时尚文尚武两对夫妻,却是悲痛得慌了神,竟不知如何是好,站在一旁的本家余寿高见到如此,便说道:“玉娇,小玉快将你们姑母拉开,尚武快与你哥将你们父亲的尸体抬到床上去。”
尚文尚武两兄弟及内眷年纪尚轻,从不曾做主办过丧事。而冬花已是悲伤不已,因此,一应白事调排与用度都由本家寿高打算与裁度。
其他一些细枝末节之事,尚文都不关心,只是地理先生这一项,他却有明确的人选,必须要请十六都的张庆良先生。
提起地理先生张庆良,方圆百里的声名甚隆,刚出道时帮人看了几家坟地,如有神助一般,他说这坟地葬下去子孙三年内必发财升官,每次的预言后来都应验了。短短的几年间声名鹤起,多少豪门官家若有新故的老人都要请他来选坟地。因此他出马时劳资不菲,绝非一般穷苦人家能请得起的。
坟地的好坏关系着一个家族未来的发展,一块绝品风水宝地,未来的儿孙成就帝王将相也未可知,因此尚文对此事却不能掉以轻心,无论花多少钱,他都要请最好的地理先生。
杨柳庄与十六都相隔不到20里,但去时不巧,张庆良先生不在家中,刚刚前天被专车接去了南昌,听说是帮一高官的父亲看坟地。尚需几日后才能回来。
寿高回来禀告之后,玉娇便觉的尚文对此事太过讲究,便对他说道:“尚文,既然人家没空,就另找他人吧,不必太过迷信,如果天机能看破。富人只需请个好先生,便可永保富贵,那地理先生的后代更是高官富贵不断,世上哪有这么神的人?”</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