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张长善,虽已五六十岁,却细皮清目,虽身着粗布衣,却是整洁清爽,给人一种悠然养心的感觉。
不等长善招呼,全顺便对身边的尚文说道:“余贤弟,快坐。这位便是我同你说的长善叔。”
尚文会意立即掏出香烟,抽出一根敬上。张全顺忙介绍道:“叔,这位是我的好兄弟,名叫余尚文,今天来想与你商量一点事。”
三人点上烟后便悠悠地抽着,长善也打量起眼前这个年轻人来。见尚文仪表堂堂,而且穿着也讲究年纪虽轻,但看起来很是老练,今日全顺带他来找我,真猜不出是为何事而来。
手上的香烟都未燃尽,长善的内人便端出几杯茶来,礼貌地先冲尚文点了点头,又对全顺说道:“这两年越来越摆起官架子了,婶婶这里都不来了,今天是什么风能把你吹到这里来呢?”
“婶婶,我天天来,你又说我烦,我不来吧,你又埋汰我,刚刚叔还说我是来收税的,我不来耳根还清静些,来了又挨你们的骂。”
长善的内人笑眯眯的看着全顺,稍后又说道:“中午你们都留下来吃饭,婶婶这就烧菜去。”
全顺忙说道:“婶婶,你先别煮我们的饭,等下我们与叔谈好了,还要带叔一起去福江酒楼喝两杯呢。”
见他们有事要谈,长善的内人便退到内堂去。
全顺喝了一口茶后,便对长善说道:“长善叔,我这位兄弟近日尊亲刚刚离世,地理先生看上了你的牛角山,不知你肯不肯出让?”
“这点祖业传到我的手上,已有好几代了,这一把年纪了,你让我卖了它,以后我怎么见祖宗?”长善一下子猜不出客人的来历,便先端起架子来,等着他们的下文。
见长善叔与自己打太极,张全顺便说道:“千年的黄土易百主,只要价格公道,又有何不可?如果大家都把自己的东西守得死死的,天下还有什么生意可做?叔,你我都不是外人,你就直说吧,究竟多少钱会卖?”
这时长善的心里却犯难了,这个死全顺,怎么事先也不与自己通通气?是平价卖他,还是宰他一把,此时心里确实没底,抬眼朝全顺望去,也不见他有任何的暗示。
考虑再三,长善还是觉得先将价码开高些为妥,于是便说道:“这片山如果是别人来买,我没有一千大洋是不会卖给他的,现在是你全顺带着朋友来,我也就不多说了,给个八百大洋来,我立马拿山契。”
尚文一听八百大洋,觉得这老头开价咋这么狠呢?这荒山却要卖出水田的价来,于是便将疑惑的眼神望向全顺。
金顺也觉得这价格有些离谱,自己是中间人,以后还想仰仗着尚文的关系高升,如果这次让他吃亏了,指不定会怎么想我。
于是全顺说道:“长善叔,既然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想瞒你。眼前这位余公子呢,是我们饶州府专员的女婿,他看上你这片山,也是你我的福分,就以三百大洋卖给他吧,你也不亏了,想想你那全是石头的牛角山,牛羊都不愿上去,又能种出什么东西来。”
听说是饶州专员的女婿,长善便无话可说,倒不是他要巴结这些大官,而是害怕这些当官的用强或者报复。到时非但他得不到钱,还惹上麻烦,这种社会情愿得罪土匪,也不要惹怒官府。
长善便说道:“既然是专员的女婿想要,钱多少又有何妨?我这就取山契去。”说着便走向了内室。
尚文此时也解下身上的褡链,取出了三百二十块大洋来,因为当地人都兴出头一说。因此他便多出了二十大洋。</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