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成见这山清水秀,田地肥沃,又是两省交界之处。官道上路宽人多商贾不绝,而且历年战火,从未烧到此地。如此世外桃源之仙乡,肯定是物阜民丰,在此定能捞上点油水。
心念即此,他便命令部队在此停留一日,如此大部队驻扎在大湾乡处,的确也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
张全顺见是国军的部队,便如见到祖宗一般高兴。忙以政府小吏的身份前去迎接,希望长官能对他侧目一顾。一方面他也是想瞻仰一下将军的风采。
他随后便将团长杨大成的家眷亲属迎到乡公所之中,一面奉茶,一面又令手下之人去福江楼定了几桌酒席为长官接风洗尘。
杨大成威风凛凛地坐在乡公所大厅的上首之中,张金顺满心喜悦地掏出刚买的一包大刀牌香烟,麻利的撕开封口后,小心地抽出一根敬上。
见杨大成没有理会他,便又轻轻喊了一句:“杨团长,请抽烟。”
置若无闻的杨大成将手伸进衣袋之中,慢慢的摸出一根粗壮的雪茄烟,随后又从上衣的口袋之中掏出一个西洋进口的打火机来,将雪茄烟点上之后,狠狠地吸了一口。
张全顺拿着香烟的手停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感到好不尴尬,随后便将烟放在杨大成面前的桌面上。
杨大成将吸进去的烟,慢慢的张着口斜对着天花板吐了出来,顿感身心舒畅无比,于是便将两条腿搭在桌面上,便见他整个人都埋在那条高脚的椅子之中。
他转过头来,眼神斜视着身边,不知所措的张全顺,有一种要将人看穿撕裂的感觉。张全顺害怕这种眼神,于是便躲闪他的眼神,更不敢出言相问或借故离开。此时的他为刚才的热心与冲动而暗自后悔。
杨大成烟瘾过足之后,才冲张全顺慢悠悠的说道:“此次部队调防匆忙,军饷未来得及派发。今日来到贵地,希望你等地方官员帮忙筹备两万银元,限明日上午送来与我。军令如山不得有误,你快去吧!”
张全顺一听要自己一天内筹到两万银元的军饷,顿时便吓傻了,这别说一天就是一年下来,自己也是无能为力,如此之军令真如要他的命一般。
匆忙之间,他也来不及多想,便双腿跪在杨大成面前,也不敢抬头。怯生生的说道:“长官,这穷乡僻壤的。百姓都穷得叮当响,今年的赋税也是拖了很久才交上去,我们乡公所更是一个清水的小单位。别说两万大洋,就是一千大洋,倾刻间都不知道去哪里借,杨长官,你就体谅一下吧。”
张全顺第一次与军爷接触,也不知道这些人的脾气,总以为他们与平常的土匪差不多,只要自己实话实说,实在是拿不出,他们便会酌情而定。
杨大成听完张金顺的话后,顿时火冒三丈,便将茶杯摔向了张全顺,只听茶杯触地时哐的一声,茶水溅了张全顺一身。
又见杨大成将双脚放下地来,一只右手不自觉地摸向挂在腰间的手枪,此时正值隆冬之际,但张全顺却浑身冒冷汗。
看着杨大成的一举一动,便感到厄运即将降临在自己的头上,此时他才明白过来,原来兵匪一家,这句话的确不假。可是他明白的太晚了,若有先知他早已躲得远远的,更不会自己送上门去。
正当他惊魂不定之时,只听杨大成骂道:“妈的,老子在前方打日本鬼子,性命朝不保夕,你们倒好,躲在这大后方的享清福。让你们筹点军饷,却在这里推三阻四,留着你们这些蛀虫有什么用?!看来今天我是要用军法来办你了。”说完便掏出手枪指着张全顺。
一个读书出身,从未出过远门的张全顺,何曾见过如此之阵势,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只见他豆大的汗珠从头上冒出滴到地面上。</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