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娇边走边叹道:“去年我父母被害之后,我便暗暗决定回家安排好后,就劝你与我一起投身共产党。一者可以抗日报效国家,再者也可以寻迹替冤死的父母报仇,但回来之后便怀上了忠孝,母爱的天性让我改变了人生的方向。现在家被土匪逼空,尚武冤死强人刀下,现在看来,我们的国家久病缠身千疮百孔,必须有能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人民领袖才能让山河重见天日,也许能完成这一历史使命的唯有中国共产党。”
尚文听后心中亦是波涛汹涌,说道:“以前总觉得保家卫国是将士军人的责任,现在国恨家仇压在自己的身上,真的让人肝胆滴血,恨不得立即奔赴战场,把一切仇恨都发泄在敌人的身上,可是……”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着,回到家中,两孩子尚在熟睡之中,外面天已黑透,小玉也将各房中的灯已点亮,此刻他们更明白现在的家中谁也丢不下谁,而尚文更是家中唯一的顶梁柱。
转眼便到了岁末除夕日,虽然家中悲伤未愈,但尚文仍然带着三牲祭品去敬神祭祖,习惯性的将希望寄托在鬼神的身上。
玉娇却见大门上连一副春联都没有,于是匆忙间砚墨写了一副贴在大门之上,虽然没有喜庆华丽的语句,但那红色的纸让人见了却是怦然心动,有了一种新的气象。
尚文祭神拜祖回来之时,见门上已贴上春联,便知玉娇手笔。忙抬头看去。只见左联写着:腥风血雨几时休。右联写着:朗朗乾坤何日见。横批则是:苦难中华
尚文看那春联的字迹,却不似玉娇之前写的那么娟秀,多了几分苍劲与犀利,好似蕴含着一些怒火与力量。
尚文一边看一边想,静静的发了好长时间的呆,想起这两年之中所发生的种种,总是令人义惯填膺。
这副玉娇的手笔,也许是余家数百年在杨柳庄之中所书的最特别的春联吧!
除夕的年夜饭的饭桌之上,只有他们三个人。尚文帮大家倒上酒后,本来想敬一下两位内眷,说些新年的祝词。便见坐在对面的小玉抱着哭闹不止的忠富,脸上仍是那张悲情的脸,他也不便再勉强什么,强作欢笑。
想起过往每年的年夜饭,都是最值得期待,最丰盛吃的最开心的一顿饭。厅中都是摆着两桌一样的饭菜,家人一桌与下人一桌。尚武自小便喜爱喝酒,平常在父亲面前也不敢贪杯,但到年夜饭时,他总是找各种理由与众人敬酒,而且杯杯见底。
而负责倒酒的父亲,总是把他的酒倒得很浅,不能尽兴的尚武总是看起来很无奈,却又不便明说。
尚文望着空空而冷清的厅中,坐在桌边发呆。昔日的父亲与弟弟的容颜欢笑,却是那么的清晰,在他的脑际与眼前总是挥之不去。
往事己已,逝去的亲人再也不能回到身边。但留在心中的那份创伤却久久的难以平复,如此气氛凄凉的年夜饭,他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喝下的竟然是一杯烈性的苦酒。
玉娇也感到一种浓浓的压抑的气氛,面对亲人们沮丧的脸,她更知道,无论自己说出多么华丽动人的新年祝词,也无法驱散亲人心头上的阴霾,于是她便低下头来逗起怀中的忠孝,在孩子甜甜清亮的笑声之中,终于看到了亲人那久违的笑脸。</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