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晚上异常的沉闷,阴历五月这种天气看得出是要下大暴雨,显华上床不久便听见窗外电闪雷鸣,雷声一声高过一声震得人心头乱乱的,显华也惊的捂住自己的耳朵。
这一场及时的雷电暴雨,也让秋菊管教儿子的功课早早的收场,永康也早些得以解脱。
外面的电闪惊雷与暴雨也是震的永康睡意全无,望着躺在身边脸色不太好的母亲,他的心情也是乱糟糟的。
想起这毫无兴趣的功课,他是多么怀念曾经上学前的童年时光,曾经的自己是多么的快乐与无忧。从今以后自己不再是母亲心头上的骄傲,烦恼也将永远伴随着自己,读书将成为他与母亲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
天空连降几天的大暴雨,风清河的河水暴涨,终于在一个电闪雷鸣漆黑的夜晚,杨柳岸的下游处的河岸被洪水冲开了一个几丈长的缺口,河水泛滥,将上下游的田都淹没了。
次日早上显华还未醒来,广播里便传来公社书记祝怀山的声音,通知羊山大队的两级干部准备开会。
由于天降大雨,本来早已炎热的天气,被这场不断的的阴雨降了不少的温度,这么阴凉湿润的天气,正是睡觉的好时候。
虽然外婆都喊了几遍了,显华才睁开沉重的眼皮,懒洋洋的爬了起来,一副没睡饱,极不情愿的样子。
广播里传来: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就是好...的歌声与窗外水沟传来山洪撞击墙根的声音,合奏出一种无与伦比的欢畅的乐曲,听起来很是振奋与悦耳。
他洗了一把脸后,便把脸盆的水习惯性地倒在外面墙根的水沟之中。他不经意的抬头一看,便见村子外面的水田都成了一片汪洋,浑浊的河水已漫过了稻穗顶部,只能见到些许冒尖尖的穗叶
露出水面的只有几段日常进出的路面,村口的横路与杨柳岸之间聚集了许多看洪水的乡亲,虽然天空没有飘雨,但依旧乌云翻滚,一阵风吹来,身上还会经不住打起寒颤。
显华凝神看了看外面立在河边的乡亲,虽然天没有下雨,但许多人都带着雨笠,那些年纪较大的庄稼人,却穿上了厚重的衰衣,这也许不是挡雨,而是抗寒吧!
今天的永康也格外的开心,这么大的洪水也可以静静的呆在家里玩一天,不用再去学校上学。
早饭之后,他与表哥永康走出家门,向杨柳岸走去。在这湿湿的天气,泥泞的路上,满路上都爬满五六寸长粗壮的蚯蚓,形状如同小蛇一般,很是吓人。
永康穿着一双蓝色的高筒雨靴,挺胸大步而行,显华则小心刻意的避开地上蠕动爬行样貌丑陋的蚯蚓,被雨水浸泡透彻的路面,却如胶泥一般,既阴冷又湿滑,显华险些摔几跤。
来到杨柳岸边,便见外公在风清河的水缓处散网捕鱼,只见他身上穿着衰衣,头顶着雨笠,即便他看到两个外甥向他走来,他还是面无表情,神情专注。
在显华的印象中,外公总是一副严谨的态度,从不与他们小孩说笑。甚至连爱抚的动作与喜爱的表情都没有,但也从不打骂他们,因此,即便他面上看起来冷冰冰挺严肃的,但显华与永康从不害怕他。
他们两兄弟轻手轻脚的来到尚文身边,蹲下身便看到外公脚边的鱼篓,鱼篓底部己是白花花的一片。
看着鱼篓中泛着银光的鱼,显华禁不住地伸手去摸鱼玩,永康忙伸出手掌在他手背上打了一巴掌,骂道:“等下身上搞脏了,回去你妈妈又要打你!”显华忙缩回手,脸红红的站起身来。</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