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谁?”远处又有女人的尖叫声传来。沈小兔一个激灵,连忙逃走。
屋内的人闻声开门,走了出来。
“老爷,刚刚有一个女的,在这里偷听您说话!”女佣惊慌地连忙报告。
“她是什么样子?”
“她大概有这么高,比我瘦一点,很白,眼睛很大,她趴在房间的门上听您说话,脸上的表情很吓人……”女佣努力地回想着自己看到的女人的模样,对慕凌峰形容着。
管家皱了皱眉道:“老爷,她说的女人,会不会就是沈小兔?”
慕凌峰轻轻挑眉:“刚刚只有慕新砚一个人来赴约,我只以为真的只有他一个人。想不到竟还混上来一个地下工作者。”
“老爷,那我们刚刚说的话全都被她听到了,该怎么办?”管家不由得焦虑道。
慕凌峰冷笑一声:“听到又怎样?就算是现在她找到了慕新砚,告诉他真相,又能怎样?她和他还是会一起炸死在这条船上。阿灿的救援船很快就要来了,只要我们拖住这一段时间,那么我们立刻就把这艘船上所有的炸弹全部引爆。”
周围的人听得皆是身子一颤,惊悚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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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水间里。慕新砚依旧没有签下那张单子。
周若玲淡淡微笑着,似乎也并不急,只安静地坐在那里,似乎是摆出了一副看谁耗得过谁的样子。
而慕新砚则是依旧慵懒地倚在沙发上,眸光有一下没一下地淡淡打量着房间里的装饰,似乎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倏地,他的眸光扫到了一处无人注意的角落。
角落里,换气孔已经有些老旧,蒙上了一些灰尘。而在一扇一扇的排气扇叶后面,竟还隐隐约约地有几根花花绿绿的电线。
慕新砚的眸色倏地暗了下来。
按照这款排气扇的设计来看,应该是2000年的跨世纪之作。而那一款排气扇,并非用电来控制,是像老式的手表一样用地心引力来促进齿轮活动,从而使得扇叶旋转。
而那几根电线,他亦认得。是最新发布的遥控炸弹。
果然。
忍不住,唇角微微一勾。他早就知道,这一次慕凌峰用这样的招数,原本就没有打算让他活着回去。而他能够来赴约,完全是为了他和她的孩子。
而现在,他依旧不确定孩子究竟在不在这艘船上。
黯淡的眸光,一瞬间让他忽然觉得很疲惫。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得到应允,门便打开,一个女佣进来,恭敬地唤了声:“夫人。”然后走到周若玲的身边,俯下身来在她的耳边轻轻说了些什么。
周若玲微笑着点了点头,淡淡地道:“你先去吧。”
女佣鞠了一躬:“是,夫人。”便转身出了门去。
周若玲微笑着走到慕新砚的面前,笑容妩媚潋滟,柔声道:“新砚,你这个孩子做什么都好,只是太优柔寡断了。不过是这样一个文件,你签了就可以,你却想了这么久都没有想好。这样吧,你一个人在这里再好好想想,等一下我再进来的时候,就会把你的孩子带进来了。”
慕新砚淡笑着点了点头。
周若玲便开门走了出去。门再关上的时候,慕新砚清楚地听到了一声“咔哒”的响声。
门被反锁了。
慕新砚刚刚走到门前,准备想办法将门弄开,便听到廊道外面传来杂乱的声音,尖叫声,跑跳声,不绝入耳。
他知道,这是船上所有的成员已经得知船上安放了炸弹,正在准备迁移到另一艘船上。
“那个女人要怎么办?”忽然,门外传来一声响亮的喊声。
“没办法,活该她倒霉。谁让她偏偏要上到我们的船上来,还从保镖室里逃跑,去偷听老爷说话。老爷说,让她和她的孩子和丈夫一起炸死在这条船上!”另一个人应和着。
一阵刺骨的寒凉从脚底漫过头顶。
她?他们说的是她么?她来找他了?
巨大的恐惧蔓延到整个身体,那是慕新砚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即使是那场火灾,也不曾让他有过这样强烈的恐惧感。
额头上青筋暴起,紧紧地攥着的拳头在指节处已经泛起了苍白的颜色。
一声低吼,慕新砚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撞开了面前那扇已经被反锁上了的门。
喧嚣的尖叫声,杂乱的身影,让整个廊道变得异常可怖。仿佛是泰坦尼克号重现了一般,所有的人都在为了努力地逃离这艘危险的船而奔跑着。
但他却只想找到她。
在人群中来回穿梭着,眸光扫过了每一个从他身边经过的人的面孔,慕新砚几乎就要崩溃了。
一方面,他满脑子尽是她的身影,此刻多么想快点见到她一面。另一方面,他又祈祷着她千万不要在这条船上,祈祷着刚刚那两个男人说的那个女人是别人,甚至祈祷着他们是故意说起来让他着急……
总之,他现在的心中已经矛盾得几乎要炸开了。
沈小兔,你在哪。你在哪里。
你究竟有没有在船上。</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