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落地玻幕前,男人安静地站在那里,回想着今天的种种。
天知道,当与她单独处在电梯间里的时候,他是多么想要将她拥进怀中,抱她,吻她,不再去理会外面的一切。
但是,想起那晚她的一句“各自好好生活”,心底深埋的骄傲作祟,让他站在那里一动也没有动。
天知道他的心脏是如何剧烈地跳动,他身体中每一根血脉是怎样难以控制地喷薄着。
今天这个会议,原本是没有必要开的。
本来,他早已在心中想好了这些风格迥异的设计应该要怎样融合在一起。说起专业眼光,想必那些设计师几乎没有可以与他相比的。只除了沈小兔。
她所提出的设计方案竟与他事先想到的完全吻合。
而事实上,这个会议,原本就是为了将这些设计完完全全地展现到沈小兔的面前,让她看到,让她知道。
正如悦姗姗所说,这座庄园是单单为了某一个人而建。
而那某一个人,正是她沈小兔。
当她看着那些设计发呆的时候,当她眼中那些说不出是欣喜还是悲伤的神采被他悉数收进眼底的时候,当他看到她一一对上了每一个人的目光,却独独在对上他的眸子的时候闪过那么一丝慌乱的时候,他不得不承认,那些在他心中疯狂地涌动着的情绪,几乎可以用狂喜来形容。
却是蓦地,脑海中她今天慌乱的眼神同那晚的她重合了起来。
当他问她,孩子的父亲是不是权磊的时候。
这些日子以来的一幕幕,飞快地在他的脑海中一一闪过,像是电影的花絮剪辑。
从第一次见到月白的时候开始。
慕新砚烦乱地抓了抓头发,转身,走进了那扇一直紧闭着的雕琢精美的大门。
窗边的贵妃榻上,唐媛侧身倚在那里,翻看着手中最新一期的杂志。听到响动,唐媛抬起头来,看到慕新砚,微微笑了笑,站起身。
慕新砚连忙上前扶着她再次坐下,温声问道:“今天有没有去做检查?”
“有。”唐媛点点头笑道,伸手轻轻抚了抚还没有隆起的小腹,眸光中透着淡淡的温柔:“一切都好。”
慕新砚淡淡点点头:“那就好。”
唐媛温柔地笑着轻抚自己的小腹,道:“真希望是个女孩子。都说女孩子像爸爸多一些。”
忽然,有什么在脑海中闪过。
女孩子,像爸爸多一些……
想起月白第一次到家里来玩的时候,和他一样可以听得出里面所有的枪声……
倏地转身,冲出门去。
厅内的地毯上,风清正坐在那里玩着拼图。
慕新砚抱起儿子,急急问道:“风清,你知不知道月白她姓什么?”
风清淡淡摇了摇头:“她的名字里从来没有姓氏的。她对我说过的,她的爸爸已经去世很久了。”
轰……
一瞬间,仿佛有什么在他的脑里,心里一并炸开,蔓延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如果那个已经去世了很久的爸爸,是他。
如果她是他的孩子。
“爸爸,你问这个作什么?”风清微微皱了眉。
但慕新砚似乎是没有听到一般,立刻冲出了门去。
黑色兰博基尼飞快地行驶在沿海公路上,慕新砚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滴血液都在难以抑制地涌动着。
像是空气中被风卷起的尘埃,再也没有办法停止飞舞。</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