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姗姗怔住,两行泪水从美丽的脸颊滑落,一时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姗姗,我知道,你一直都想我好。一直都希望我可以和小新在一起。其实我也很想,但是现在,真的不能了。姗姗,我会很低调,很低调地去看他一下,就一下。”
悦姗姗心中一阵揪痛。这个女人究竟是以怎样的心情来说这句话?那日沈小兔对她叙述的时候,并没有说她那样做的原因。她只是求她和权磊,不要告诉任何人事情的真相。
她从来见不得沈小兔难过的样子,所以,即便没有原因,也还是答应了。因为她曾经在苏姨墓前发过毒誓,这一生,不论是什么事情,只要沈小兔开口,她悦姗姗不论是赴汤还是蹈火,都在所不辞。
怪你过分美丽。如毒蛇狠狠箍紧彼此关系/彷佛心瘾无穷无底/终于花光心计/信念也都枯萎/怪我过份着迷/换来爱过你那各样后遗/一想起你如此精细/其他的一切/没一种矜贵。
车内,低沉婉转的歌声响着,是张国荣的声线。
怪你过分美丽。
这样心痛绝望却又欲罢不能的歌词,究竟是为谁而唱?
犹记得他与梅艳芳约定,四十岁,她未嫁,他未娶,他们便在一起。
但是如今,他们却早已双双不在。
不知在另一个世界,他们可会重逢?可还记得曾经一起演过的戏码,一起唱过的情歌?又是否知道那样一句随便的玩笑话,是否被谁当了真。
如果真的有另一个世界。
沈小兔忽然想,如果真的有,那么她的小新,是否还会愿意与她重逢呢。
车子在一家造型沙龙面前停了下来。她下了车,快不走了进去。
“小姐,有什么需要?”
“把我打造成,完全认不出来的样子。”沈小兔淡淡道。
几个造型师不禁面面相觑,一位年轻一点的走上前去,想要确定自己究竟有没有听错什么,却只听的沈小兔淡淡说道:“麻烦快一点,我赶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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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时后。
g城最豪华的环球酒店,三楼翠云轩。
沈小兔身上穿着廉价的格子衬衫和破洞牛仔裤,肩上斜跨了一个大大的电吉他形状的糖果色漆皮包,胸前挂着一只数码相机,口袋中装着录音笔,脸上架着一副大大的深褐色墨镜,沈小兔在门口递上了悦姗姗不知用什么方法弄来的邀请函,便混进了大厅里去。
她的头顶再不是从前那披散着的海藻一样的长发,也不是随意的松松挽起的发髻,而是……短发!
翠云轩里熙熙攘攘,人头攒动着,热闹的景象让每一位进入场地的人都和沈小兔一样怔住了。
“之前不是说过只邀请几家知名杂志社的记者么,这里好几百位记者,几家杂志社怎么装得下?”身后传来几个女人的低声议论。
“当然了,这可是浅苍的社长第一次接受公众的正式采访。据说他接管浅苍社已经四年了,可是从来都没有露过面,就连他们本公司的人都没有几个见过他的,更何况我们!现在好不容易召开了一个记者发布会,大家当然都会挤破头地混进来找些素材了,不要说大篇幅的报道,就算只是拍两张照片放在头条都会有不少的赚头!”有人回应道。
大厅中央的主位是一张铺陈着白色暗玫色天鹅绒桌布的长桌,长桌前原本是为记者设计准备的几排座位早已被挤满不说,就连两旁的过道也已经被扛着摄像机的人占满了,几乎没有一丝缝隙,大家相互拥挤着,都想要尽量靠前一点找一个好的位置,多拍几张赚眼球的照片。
只有沈小兔走到了一个偏僻得再也不能偏僻的角落里,那个地方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一个死角,不要说台上的人根本就不可能注意到她,就连她自己身边走过的人估计都懒得回头来看她一眼。
这样的地方,应该会安全了吧。
她只躲在这里,偷偷地看他一眼。
最后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
记者会开始的时间到,几道人影从后面走上了前台,人们开始疯狂地拍照,白炽的镁光灯将整个会场映得熠熠生辉。
热烈的掌声响了起来,沈小兔就站在那潮水一般的掌声背后,一动不动地凝着台上。
眼泪几乎要掉落,她却硬生生地将它们逼回眼眶。
漫长的思念仿佛在这一刻重新在她的心里走了一遍,以往经过的日子一幕一幕地在她的眼前回放着,她和他仿佛是经历了几个世纪那样漫长的时光,又似乎,只是一瞬。</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