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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中天地小说 > [七五]桃花酒 > 第七八回 恶鬼仇,不问仁义应谁心

第七八回 恶鬼仇,不问仁义应谁心

然而容九渊这回却一抖拂尘,抬头与白玉堂微微一笑,尽管面色尚白、却犹如瓷作的娃娃,不染纤尘,亦不避不退,“瞧见就是瞧见,天要我瞧见,成与不成,它都在此,躲它作甚。”

闻言,白玉堂久久未语,只好半晌才掀起眼皮,落出一句:“……几日不见,你倒是长进了。”

“入世论道,有何不能问,便也试着一学。”容九渊软声作答,又顿了顿,轻声问道,“何意?”

他问的糊涂,但展昭与白玉堂听得明白。

“盗婴案与当年身死其中孩童的数目对不上。”展昭温声道。

容九渊沉吟片刻,不解其意,又是一句:“何意?”

“三十年前的盗婴案中,皆说那魔头是为练邪功,盗走不足百日的婴孩血祭。但他盗走三十八人,却又有一百六十个孩子身死其中——可见他未必如世人揣测,是为练邪功。”展昭接着道,温润的眉眼里藏着些许悲悯,言辞全无隐瞒之意,“而在太原时,我从父亲故友口中得知,父亲曾杀故友之子……”

容九渊眉梢微动。

父亲。其父其亲。

他忽而有所明悟,甚是诧然。

上月南无茶园初会展昭时,他见展昭面相,便觉那光明磊落、大福大贵的面容藏了阴云,有灾祸临身之意。且这灾祸从影投身,照他推算,不是展昭自身的恩怨,却与他息息相关。而后几日,他便碰上白云瑞走失一事,暗叹这灾祸所降正是那伶俐可爱的孩子。可他未能预示此事,只一心记挂好友白玉堂短寿之相,还自以为是地推断展昭之祸有可能是与白玉堂关系非同寻常,因而祸引自白玉堂——险些眼睁睁看着大祸酿成。

得幸那只是虚惊一场,白云瑞终是一夜后平安归来。

他本以为这灾祸便就此消了,可如今看来,却在展昭面上久积,始终不肯散去,还愈发凶厄。

如今看来,那从影投身的灾祸从头到尾指的都是展昭之父旧怨带给展昭,乃至展昭身旁之人,事未了、怨未解、恨未休,一日比一日中,凶兆也一日比一日近了。

展昭不知容九渊心中瞬息万变,仍是从容言谈此事。

“……照那位前辈话中之意,他的孩子年纪该是不小了,至少不是襁褓小儿。”

侯爷说与他拿巨阙捅死小童阿金那一幕相似——

这一可证小童阿金故意拿胸膛去撞巨阙,本就是被拆穿了内鬼的身份,不能逃脱,为免被抓住严刑逼供而自绝之余,要侯爷亲眼看见这一幕。如他们上次所推想的那般,这本就是个局,是算计心神大乱的侯爷,还有一无所知的展昭。

其二,可见侯爷之子的年纪不小了。虽未必是小童阿金那般年岁,但也该是垂髫之龄,绝非婴孩,如此才能相似。

宋十六娘说的江南一百九十八户孩提哭,或有一百六十个孩子年岁不小了。

“多出来的孩子,不可能是无缘无故被害,也不该是附近村落误卷其中。”否则武八指恼恨之下,定然会提起。而不曾提起,正是因这些孩子和拿三十八个婴孩一样,都可能是被魔头掳来的。

那么能是哪里来的。

这么大的数目,无非两种可能。

其一,是魔头更早几年就已经在犯下盗婴案,甚至不光是在江南、而是在整个大宋,在旁处偷来的婴孩,又养到了身死前那个年岁——但盗婴案中,就有婴孩疑似被吸干了血抛尸河中;且侯爷之子若是婴孩之时被偷去,不说辨认艰难,又怎将此事推算到展父头上。

其二,这些孩子是被拐来的。便是如白玉堂、展昭在官府卷宗中所见,如北侠欧阳春与黑妖狐智化在扬州所遇,如历年来案中所闻,每年走丢、被拐的孩子不计其数。又有一百六十个孩子,或是更多——其余在寒山寺外血案前已然身死,也是被拐来的。

容九渊有了些许清明,又思及二人前言,“但你们猜测,那一百六十个孩子,不是拐……?”

“只是猜测,数目太大,魔头若只有一人,不若直接从牙行买些幼子,各地分摊、又或分批买人,直言填补家奴空缺,大户人家常有此事,名正言顺且并不引人注目。”展昭颔首道。

“自然,亦有魔头亲自拐人的可能,一桩桩查证便是。”白玉堂冷笑道。

反正在这时隔年久的旧案前,想要将诸事一一扯掰清楚,还原那时之况,于他二人而言难于登天。倒不如抓住一条线索是一条,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相继推论、追查、排除,总能有机会摸到真相。

这便是他们要寻城中牙行的缘由。

哪怕要掀了整座常州城,得罪黑白两道,他二人也要顺藤摸瓜一查这桩旧案。

不单是为了洗刷展父的冤屈,更是为了心中愤懑郁郁,要查证真相、以昭世人,将这逍遥法外的魔头凶犯捉拿,还那数百条枉死冤魂一个公道。

容九渊心下明了,未有劝意,反倒稍稍一笑,“可恨小道初来乍到帮不上忙,只能再此空等,平白耽搁二位解惑。”只是他抬眉再望展昭那凶兆难掩的印堂时,又紧了紧握拂尘的手,只觉得迷雾在前,怎么也瞧不明白。更别说给出一二提点,助其逢凶化吉了。可笑他这修道人所学无用,在天灾人祸里都渺茫极了,伸手也无法化作一粒尘沙的推力,倒像是要被皓月赤日晒化了。

一时容九渊不知该叹自己才疏学浅,还是该疑惑自己涉入其中……如师兄所说沾身太深、与展昭他们有所往来,牵扯自己的命数,因而水中观月、雾中看花,这才看不清了。

不过容九渊心知展昭面相福重,想必此番凶兆里性命无忧,也能放心一二。

他按着隐隐一跳得眼皮,沉下心来思索。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呼声:“……阿渊?”

同是穿着深青色道袍、手抱拂尘的叶观澜从白家布庄门外探出了脑袋和半截身体。许是夜风太大,他用木簪卷成丸子的头发歪歪扭扭的,有些散在耳侧,深邃的眼睛溜溜达达地望了进来。乍一瞧,还挺像那翻着白眼,满脸写着不爽的咸鱼。

叶观澜远远跟回头的容九渊招招手,眸光亮晶晶的,却不肯往白家布庄来,语气更是于神色截然相反的恹恹:“阿渊你不是说你去寻七青门,怎么跑这儿来了?”

容九渊上前,“师兄怎知我在此?”

“我是你师兄,当然比阿渊神仙会算。”叶观澜理直气壮道。

他拉了一把容九渊,将人拽出了白家布庄,回头就冲展昭、白玉堂二人吐了吐舌头。见容九渊抬头,他又若无其事地站直了身笑,又问:“你不是说晚间碰上的七青门弟子行色匆匆,面色不太好看,许是出了事?人命关天,不去瞧啦?”

说到这儿,叶观澜又狐疑地眯起眼,变了面色,像是眨眼就要委屈垂泣:“你骗我哒?”

那高额深目泫然欲泣起来,已经说不上到底是吾儿叛逆伤透我心的老父亲,还是独守空房寂寞空庭泪的小怨妇。

“我去了一趟七青门落脚的客栈,”容九渊眼皮也不眨,好脾气道,“只是又没碰上。”

“那是他们的错。”叶观澜当即收了垂泪,言之凿凿道,“都几回了,每次都不在客栈等着,满天下跑,阿渊自然寻不见了。”那语气,活像是要撸起袖子找人算账。

“有些古怪。”容九渊却道。

他眉梢微蹙,心知留在此处也帮不上忙,干脆遥遥与展昭、白玉堂拜别,抱着拂尘与叶观澜往街上走,“我原有意寻师兄问问鸭形门的朋友,皆是江湖人,许在城中有见过。七青门的几位因来的路上曾莫名中毒,这阵子该是十分谨慎……如今却白日不在、夜里也不在,仿佛躲躲藏藏、形迹可疑。城中江湖事多诡谲,数个门派都有碰上怪事,七青门这般,恐怕是生了事……叫人有些不安,师兄既在,不若一并再走一回看看。……师兄?”

“……”叶观澜根本没听,兴致冲冲地朝白家布庄里的展昭和白玉堂扯着眼皮做鬼脸,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师兄?”

“嗯?啊啊?阿渊说得对!”

“……”

展昭和白玉堂见二人不见了踪影,才无声地对了一眼,对于叶观澜的百般提防又是好笑又是无语。

“……七青门,”展昭略作沉吟,想起一事,“是不是在苏州来着?”

“是,山门确在苏州。”白玉堂数年前初出江湖时,曾在苏州与那七青门的隗宜等人有过几面之缘。这几日屡次提到苏州倒是忘了此事……“且好似,”白玉堂拧眉迟疑,“就在姑苏寒山寺附近。”

展昭不由讶异,“这般巧?”

“此事还有个苏州尽知的笑话。”白玉堂颔首道,“闻说七青门的山门原在虎丘,他们门内习刀法,且请刀匠坐镇,打那七青刀,也便是直刀,且就在那出了名的虎丘剑池里打造。几十年前不知出了什么变故,七青门的门主荒唐到拿山门作赌,怎么赌我不知,但确实输了,随后整个山门都让了出去,这才搬至寒山寺附近。而虎丘之上,那胜者拆了七青门的山门,在那儿建了一座山庄。”

“他们山门若在寒山寺附近,”展昭心生疑虑,“二十七年前的血案,怎会没有惊动七青门的弟子?”

照武八指之意,当日寒山寺的僧人曾注意到有人持剑离去。

那七青门弟子个个习武,怎会发觉不了一场血案的动静,须知那日庄子里身死的可有几百人,而不是两三人。哪怕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轻易屠尽而不被察觉的。

“此事另有蹊跷,恐要寻那七青门弟子一问。”白玉堂肃色道。

且现今看来,那七青门好似也出了旁的变故,如容九渊所言,叫人有些不祥预感。

夜色渐深,二人谈正事许久,回头才发现白云瑞蜷缩成团,在椅子上歪着脑袋早就睡着了。他这般乖觉,瞧着还有些委屈,瞧得二位年轻父亲久久默然,难免又想起三十年前惨遭横祸的无辜稚子。恼人的叹息裹着几分无情杀伐,在黑夜里散去了。

他们未有费心热那一桌酒菜,只在后厨煮了两碗面,草草用了,便忙着照商定那般查案。

漆黑的鸟雀收起羽翼,穿过万籁俱寂、满城安歇的深夜,在酒楼窗子上停了下来。

“……”屋里的年轻人不知在和人说着什么,打着哈欠转过头来,注意到了这只羽翼漆黑、尾羽为白、其貌不扬的鸟其貌不扬的鸟儿,是一只鸲鹆。

年轻人歪着头笑了一下,竟对这只鸟说话了:“你好像吃胖了。”

这鸟仰着脖子、迈着高傲又滑稽的步伐在窗台上走了两步,也妖怪似的张口:“不需要!不需要!不需要!”

年轻人听了哈哈大笑起来。

“不需要?”他说,收敛了笑声,声线却压低了些,在夜色里格外微妙,却不知在说什么,“我看不见得。”他慵懒地靠在桌上,支着半张脸,另一手一抬,那只鸟就顺从地跳到了他的手背,和嘴里听来不太高兴的人言截然相反。年轻人的手指那鸟的背羽上熟练地抚摸过去,侧着头,仿佛在和这只鸟认真商讨,“是时候了,再不动手,底细恐怕就先暴露,猎物也要挣脱这编织已久的网跑走了。”

“是时候了,万事俱备……”他将那鸟从窗外放飞出去,手指却收拢抓了一阵风,“只欠东风。”

“烦人!烦人!烦人!”那鸟扑腾着羽翼,在窗外盘旋跳脚,声音尖利。

乌黑又圆溜溜的鸟眼映出了屋内的另一个人,一个被绳子结结实实绑在椅子上的年轻姑娘——正惊恐地流着泪,一刻也没停止颤抖,仿佛快要昏迷过去。

灯烛烧到底。

黎明坠落,天渐渐从东边亮起。

一夜又去,倦色在眼,唯有白云瑞在白玉堂怀中睡得香甜,全然不知这一夜他这凶煞如阎罗的爹爹抱着他可把城中几个赌坊挑了一通,尽寻常州下九流的头目问话,把几个下九流藏身点闹得鸡飞狗跳。

可他们不眠不休地追查,却几乎寻不见有用线索。

就连阿昌费心找来地满城人伢子也多是各个年轻,对二三十年前的事一问三不知。

这便是想要抽丝剥茧也要恼一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九月初十,日光晴好,是个在寻常不过的日子,城外寺中钟声也寻寻常常地当当响了数回。大抵是心事在怀不能解,在这秋高气爽的时日里难言地焦躁烦闷起来,便也丝毫不觉这笨重、肃穆的钟声洗涤心神,只嫌吵吵嚷嚷,惹人头疼。

耀眼的阳光斜走,穿过林子、越过城墙。

叮咚——

人来人往的城门前接连坠水声起,就像是万里无云的晴朗天气里突然下了一场骤雨,打湿了好些人。人们纷纷抬头看去,只见一团黑漆漆的东西由远及近,从天上砸下,散成了好几块,发出咚咚巨响。

“……”

静谧只持续了一瞬,在这个安然寻常的早晨,阳光拂过那些鲜艳的色彩,抽气、惊呼、尖叫和呕吐声猛然炸开。

“是、是人——!”

“死人了——!!!”

※※※※※※※※※※※※※※※※※※※※

我!来!了!

差点以为写不完,结果比昨天来的还早。

这就是我的反g吗?

(好不要提醒我十章写完常州的g(你不提我就可以当作不存在(冷酷

但是真的快结束了,在收了在收了

(虽然这一卷还有第三篇章(我在说什么?(我在说这么长的卷看起来像是在惩罚第八卷的精短(hi

我认为,这一卷会这么长,完全是正主非按着我的头说什么要发糖。

尤其是常州。

这肯定不是我的错。

害得我走剧情走得这么慢(?)

虽然……常州的故事篇章要讲的也没走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算了,反正常州篇真的快要结束了,是真的

我康康(打开脱缰的火柴人大纲(大概就是激情搞个事再收个尾,然后收拾包裹去下一个地方

(你们知道,是苏州,没错这一卷最后还差苏州篇。

我可以写完这一卷的,我一定可以!(开始自我催眠

晚安!</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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