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仲远不知这群人意欲何为,只得说道:“在下乃是蓟州人士,在江南过活,家中老母病中,特回家探望老母,还望军爷行个方便。”
为首那人点了点头,说道:“嗯,虽然只是蓟州人士,也算是我大宋臣民。孝心可嘉啊,孝心可嘉。”
赵仲远见那人只是说话,并不放行,不知如何行事,只是看着那人。那人心中暗骂:“哪来的愣头青!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
那人手下有个人看不下去了,出马喝道:“兀那汉子,我们家指挥念你孝心可嘉,想要担着天大的干系放你过去。过了河,便是交战区了,谁知道你是不是荒奴的奸细?这样吧,你留下些担保,让我们家指挥使好做人。”
那指挥使鼻孔朝天,却耷拉着眼睛看着赵仲远。赵仲远这才听出,原来是这指挥使公然索贿。
赵仲远不由有些哭笑不得,想了想,自忖虽然这一小队人马不一定留的下自己,只是费时费力,得不偿失。赵仲远从包裹里掏出郭谦明给自己准备的金银,拨出一大半,恭恭敬敬交给了那指挥使。
那指挥使初时看赵仲远钱物颇多,也顾不得仪态,张大了嘴看着赵仲远分钱。待赵仲远将钱财递来之时,指挥使心中仿佛痒痒挠一般,只是记着那一小半。
赵仲远笑了一声,说道:“这些够么?”
那指挥使见赵仲远身上多金,神色自若,心中已然认定赵仲远是哪家富贵权势人家的公子哥,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接过了那一包金银,笑道:“足够了足够了。阁下孝心感天动地,你老母必会逢凶化吉。”
说完,那指挥使手一挥,围着赵仲远的那一小队人马稀稀拉拉散开。赵仲远道声多谢,拍马寻了船只。那指挥使在一旁宛若附体,不停问赵仲远家中有何人物。
赵仲远虚与委蛇,和船家讲好价钱,又被狠狠抬了价。赵仲远无奈之下,乖乖付了钱。
赵仲远跳上船去,岸上那指挥使身后跑来一个兵士,气喘吁吁道:“指挥使,朝廷军那个什么威营有些东西,将荒奴人封在了庆源府边上的淀子边上,荒奴人现在才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赵仲远听到“什么威营”,心中一动,连忙叫船家停了船。船家破口大骂,说此船已开,开了要停,哪有客人如此消遣的?
赵仲远看船家早就盯上自己包袱中的金银,此时又摸向腰间短刀,船舱中有些动静,藏了不止一个人。赵仲远冷笑一声,看向岸边那指挥使。那指挥使哈哈大笑,喊道:“老驴!这个公子哥富得流油,你吃饱了,让我们边军兄弟喝顿酒,怎么样?”
那被指挥使唤作“老驴”的船家放声大笑,回喊过去:“兄弟喝口肉汤,哪能少了包将军的提携?包将军不提,兄弟也知道规矩。”
那指挥使哈哈大笑,而后故作严肃说道:“别乱叫。我区区一介指挥使,你乱叫什么将军,小心我叫人削了你的舌头!”
“老驴”大笑道:“若老驴没了舌头,日后怎凭这三寸不烂之舌给将军说些段子?”
船舱帘子一掀开,钻出两条大汉,各个面相凶恶,提着一口刀。赵仲远长叹一声,低声自言自语道:“有些事,你越是躲,便越是来。”
“老驴”哈哈大笑,说道:“现在求神拜佛也没用了。爷爷把你剁了当肉馅,回去给婆娘兄弟吃顿饺子。”
赵仲远冷笑一声,轻抚雪玉,感受着雪玉和自己的共鸣。赵仲远缓缓拔出雪玉剑来,口中低吟道:“剑名雪玉,持剑人乃是横江飞将赵仲远,请多赐教!”
“老驴”半句话未骂出来,被赵仲远一剑刺在胸口,翻身落水。剩下两人发一声喊,齐齐攻了上来,赵仲远挥动雪玉,一剑一个,尽皆刺在腕上。两口刀当啷啷纷纷坠地。
两人惊恐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向水中跳去。赵仲远赶上一步,一剑一个,刺在背后,口中大喝:“做此杀人放火、伤天害理勾当,留你不得!”
岸上的边军发一声喊,众军士慌忙赶来,张弓搭箭瞄着赵仲远,还有一些军士取出号角吹了起来。赵仲远暗自摇头,边军如此腐朽,也不知这么多年来是如何挡住荒奴的。赵仲远那小船无人摆渡,自然横了过来,向下游冲去,赵仲远躲在船舱后边,箭射不到。边军边放箭边骑马追赶,缀着船向下游奔去。
赵仲远苦思对策,耳边听得马的仓皇叫声,定睛看去,原来那马身上中了一箭,挣开捆着的缰绳,四脚朝天,钻进船舱之中去了。
赵仲远忍俊不禁,隔着船板说道:“马老弟,不愧姓马,向那马老二一般聪明。”马仓皇叫着,不知是否在回应赵仲远的话。
赵仲远瞅着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探头看去,稀稀拉拉的箭毫无准头。然而远处竟然又来了一队人马,离得近些,发现竟然有带着火苗的箭。而且,从上游来了两艘大船,飞速靠近。
赵仲远心中苦笑,暗道:“边军若将此精力用在抵挡荒奴上,怎会被荒奴三天两头犯边?”
赵仲远看船在向下流去的同时,竟然向北岸靠去,心中一喜。
赵仲远闪身进了船舱,伤口开始剧痛,原来是方才用力,腹部伤口崩开。
赵仲远抚摸着骏马鬃毛,贴在马的耳边,说道:“马老弟啊,赵某伤重,现下是打不动了,咱们在这里,便是坐以待毙。赵某有一个想法,需要仰赖于你。”
那马打了个响鼻,赵仲远哈哈大笑,指着北岸道:“如此看来,马老弟是同意了?这样,我坐在你身上,而后破开船舱,你向外冲,咱们跳到岸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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