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未看着李思存消失在夜色里,叹了口气。梅越笑道:“是个聪明人,也算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了。”
云未点了点头,说道:“他的目的是什么,军师有头绪么?”
梅越笑了笑,说道:“等调查他的亲卫都的兄弟回来了,便大概知道了。不过,圣旨的事不宜耽搁太久了,迟则生变。左将军也该启程了。”
云未点了点头,随后长叹一声:“若这李思存乃是真心为征北考虑,那该多好。”
梅越笑道:“不是所有捡到的书生,都似我这般的。”
云未笑道:“希望是敕勒王百密一疏,荒奴人不遵军令吧。”
梅越叹道:“所有的一户人皆是只留了一个,并未杀绝。敕勒王是有考虑的,怎会有意外,唯独他家杀了个齐全?他若说他是荒奴人留了一命,或者说家中还有其他人而自己躲了起来,可信度更高。不过他既识破将军计策,却除了自明之外一概不说,还通过自明自荐前来将军身边,倒不像是荒奴人的奸细。一切等亲卫都查明,不管是何方神圣,单枪匹马也不足以撼动大势。”
云未叹了口气,不再言语。此时,突然有敲门声,而后是李犇的声音:“将军,李犇求见。”
云未朗声道:“进。”
李犇进来,关上了门,躬身行了一礼,而后直起腰来说道:“将军,和周大哥一起被救得那个人,已不治身亡。”
云未叹了口气,问道:“那人是何身份,可查出来了?”
李犇答道:“未曾查出。董先生救完周大哥后,去看了一眼,只是摇头。那人的舌头和手脚皆被截去,至死神志也没清醒过来。”
云未叹道:“可能是蓟州城中得罪了迷当的人吧,算了。窦都头的行踪可有发现?”
李犇黯然答道:“并未发现,城中居民和荒奴俘虏口中也未得知有价值的东西。”
云未勉强笑了笑,拍了拍李犇的肩膀说道:“窦都头武艺高强,为人机警,便算是被发觉了也能全身而退。此时说不定是在哪里等着我们呢,不必担心,好好寻找便是。仲远失踪许久,现如今不也回来了么?”
李犇默默点了点头,而后退了出去。
云未坐下,指节敲击着座位旁的桌子,咄咄有声。梅越欲言又止,云未怎会看不到,叹了口气说道:“若军师想要说希祎可能无幸,让我做好心理准备,不说也罢。”
梅越苦笑着,叹了口气,辞别云未回房。
云未枯坐着,听得城中渐渐寂静,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不知拦截敕勒王如何了?应该也拦得下吧?”
突然,云未听到远远传来仿佛大叫的声音,而后是一片嘈杂。云未皱起眉头,听不甚清,索性推门而出,正看到府邸南面一片火光冲天而起。云未叹一口气,身后传来崔汀芷的声音:“我受师命,保护将军,还望将军莫要轻动。”
云未回头向崔汀芷笑了笑。崔汀芷满面潮红,别着头看着火光,不看云未一眼。云未摇了摇头,说了声“多谢”。崔汀芷心中羞涩气恼,将云未骂了几遍,悠悠长叹一声。
廖霄推门而出,看到云未和崔汀芷,嘴角露出笑容,正要说什么,被崔汀芷狠狠剜了一眼,哈哈大笑道:“云老弟,怎么你在哪里,哪里便要打打杀杀,当真是热闹得很。”
云未苦笑道:“云某宁愿不要热闹。”
廖霄哈哈大笑,见连珏也走了出来,对连珏说道:“上次在武清城中,老子差点被那群袭击的荒奴兵逼入绝境。老三,这次有没有兴趣与老子同去?”
连珏看了一眼崔汀芷,廖霄拽住连珏胳膊道:“看什么宝贝徒弟?你这宝贝徒弟厉害得很,现在扔到江湖上去,能胜她的人真没几个。即便江湖中几个老妖孽来了,小丫头还是可以抵挡一阵的。云老弟就交给小丫头了,你与我去看看热闹。”
连珏皱起眉头道:“此乃战争,怎么能看热闹……”
话未说完,被廖霄一拽,失了重心,连忙稳住时,被廖霄拽着跑了起来。连珏哭笑不得,只得说道:“我自己来。”廖霄这才放开了连珏,飞掠而去。
赵仲远和马佑今也出得门来。马佑今眉头微皱,面有忧色。赵仲远未曾经历武清之战,此时也并未有多少担忧,只说道:“这荒奴人是从何而来?竟然也有些成了气候。”
梅越看了一眼云未,叹道:“恐怕是……故技重施吧?”
赵仲远一愣,问道:“什么故技重施?”
云未说道:“将士兵伪装成平民,藏在城内,待时机成熟便可出动。”说到此处,突然脸色大变,叫道:“不好!”
赵仲远还在发愣,梅越和马佑今已然先后想清楚了,不由得忧色更重。云未对梅越说道:“劳烦军师走一趟,知会众位守城将军,一旦有变,可以杀光荒奴兵,不留活口。”
此时廖英睡眼惺忪走了出来,云未拽住廖英,叮嘱道:“军师要去知会诸君,劳烦贤弟护卫,不使军师有失。”
廖英应了,向梅越一点头,两人自去寻马出府邸。
眼看赵仲远依然显得迷惑,马佑今苦笑一声,说道:“城中还有千余荒奴俘虏,若再作乱,后果不堪设想。”
赵仲远这才恍然大悟,正要说些什么,只听得一阵破风声由远及近,一个人影扑了过来,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大呼小叫,乃是廖霄。另一个咬牙前行,正是连珏。
那个人影哈哈大笑,云未只见眼前一花,那人已然跃到云未身前,寒光一闪,剑已刺向云未咽喉,口中大喝:“云未,纳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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