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神盟老巢和封龙山上,皆被细细搜查过一番,并未发现什么女子。众人心中只怕这名女子已然蒙难,不过这等话谁又说的出口?
赵仲远带了雪玉,转身离去,众人皆未曾阻拦,眼睁睁看着赵仲远去了。
杜白有些担忧:“赵大哥此去,不会有危险吧?”
云未道:“那倒不至于。河北能对仲远造成威胁的,此时屈指可数,还都是朋友。只怕仲远寻而不得,最终……唉。”
突然,门外卫士来报:“左相大人回来了!”
云未收拾一下情绪,微微笑了笑,带领众人站起身来相迎。
率先一人揭开帘子进来,云未认得,乃是周南的家童兼车夫,名字倒是很大气,唤作为民。
接着,周南和袁武并肩而入,看到众人,周南笑道:“没看出来这里人还不少。”
云未笑着回道:“都是为了一睹左相大人风采。”
周南微微一笑,说道:“云将军,别来无恙。”
云未向前一步,抱拳道:“左相大人,别来无恙。”
周南与云未对视片刻,忽而一笑,说道:“云将军若不忙时,周某给云将军讲个故事,如何?”
云未也笑了起来,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云某虽然忙得恨不得一天拆成两天用,不过左相大人的故事,云某还是很想听的。请坐,咱们细细说来。袁前辈和这位小兄弟也入座吧。军师,你也过来听听。廖老前辈、董先生、山石、佑今、三牛、东方,你们也来听听。”
周南也不客气,自行入座,袁武向廖霄点了点头,也不管这个师兄,跟着周南坐了。为民站在周南和袁武身后,看着眼前的众人,心道即便是廖霄念在与袁武的同门之谊不肯出手,自己独斗泰山神主和悲欢居士,也断无取胜之理。
云未笑了笑,坐在周南对面:“希望左相大人讲完这个故事,云某不用再开口问左相大人一些事情了。”
周南饮一口茶,缓缓说道:“周某自然不会浪费云将军的时间。”
云未做出洗耳恭听的动作。于是周南缓缓讲述起来。
“我遇到了一个荒奴人,叫做呼噜头。不过他现在已然死了。但是我觉得,他的故事,云将军应当听一听。”
呼噜头又被大宋之人放了一次,仅仅是因为他参与杀宋人行动的时候偷了个懒,无人看到他。
“杀了他!荒奴人都该死!”
人群中有人在愤怒呼喊,接着便是一连串的呼声,所有人都在喊。
呼噜头看向他们。他们只是普通的大宋村民,蓬头垢面,面有饥色。呼噜头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这些入侵者造成的。
不过,呼噜头知道,他们中有人死了丈夫,有人死了妻子,有人死了父母,有人死了兄弟姐妹,这些都是自己这些人造成的。
呼噜头感觉到一阵悲哀,同时感觉到一阵耻辱。他第一次开始明确思考,什么叫做勇气,什么叫做荣誉。
是杀人么?
或者是好勇斗狠?
呼噜头神经质一般摇了摇头,呢喃道:“都不是……”
他想起队长,想起不知名的宋人大哥,他们都说过:“人之所以为人,在于悲悯。无悲悯者,不是英雄。”
“何为悲悯?”
“你现在可能不懂,你之后会懂的,大概。”队长的语气充满了不确定。
“你们荒奴人,只知道烧杀抢掠,又能懂什么?”宋人大哥的语气中,除了愤怒和仇恨,更多的是怜悯,仿佛自己是阿猫阿狗一样。
“你若真想知道,便常常想一想我放了你这件事。”说完,宋人大哥赶自己快走,而后偷偷摸摸回去了。
呼噜头还是想不通,他只是听着宋人的指责,说不出话来。自己也快死了吧?他想。
宋人中那个老者又站了出来,说道:“你是不是与这个人一同的?你有没有杀过我们这些平民百姓?”
“老叔,和他废话做什么?”
“就是,直接杀了他,为咱们村的人报仇!”
“老叔,你侄儿死的太惨了……”
“老婶子也是……”
那老者皱起眉头,喝到:“住口!咱们滥杀无辜,与那群荒奴人何异?圣人云,天地不仁,有教无类,便是让咱们无论什么人,只要是好人,便不能不尊重他。”
呼噜头张大了嘴,对老者的这一番话深感震惊。
老者转向呼噜头,轻声问道:“你是好人吗?”
呼噜头淌下两滴泪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如是者三。
老者神色一黯:“如此说来,你也是荒奴军队的人了?”
“不错,你们村子是我们来的第一站,我杀了一个人。”
众人开始乱了起来,叫骂声纷纷而起。
老者止住叫骂,又问道:“你为何跪倒于地?”
“我……我不知道。王子殿下下了令,我便执行了。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杀平民不对。可是我还是动手杀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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