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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车入城前一停,官兵不敢大意,照幕僚旨意,应尽量低调些将李一送到专院处。
等上面官文下来,是作游行示众,还是斩首,再作吩咐。
没法,李一两起杀人放火搞得柯城附近普通人家人人自危。凶名在外,已达到小儿止啼的地步。
李振藩一步不离紧紧跟着李一,所幸没什么意外,送到了专院内。
院长将他安排在院外一片林里,林子尽头上是高高围墙,边上是江,往对面眺是李安居住的宅院,落败已久,无人清扫。
官府又下拨了十名官兵监视,美名其曰共同看管李一,却也多少担心李振藩协助李一逃跑,得知二人竟有渊源后。
见李一盯着江岸的宅院看,李振藩同随行的官兵说了几句,塞了几块碎银。在官兵不乐意的嘟囔声中,李振藩道:“走吧!很久没去了是吧!”
李一默然,一行人来到宅院前,官兵道:“最多半个时辰!”,说完十人训练有素地站在宅院外各死角把守。
李一进了宅院,果香传来,原来是柿子树上硕果累累,不少落在地上,砸了个稀巴烂。
脸上流露出缅怀之色,上前在地上找了几个卖相完好的,拿袖口擦拭后,轻轻咬去柿子皮。
一股甜糯的清香在舌尖放大,李一向李振藩递去,李振藩接过。
柿子树下角落里是两个浅浅的水坑,李一自认为最熟悉不过,那是往日李安教完后或者在他锲而不舍追问下懒得回答,叫他自个儿站桩的地方。
两人在石桌前坐下,李一坐的是李安之位,李振藩坐的则是李一之位。
秋风吹打着枯叶在石桌上发出萧条声响。
李一终究按捺不住,道:“我师傅究竟去了哪里!”
李振藩神色一凝,先前李一询问他就觉得有异,现在又听一回,李一语气中分明夹杂了其他情感。
不安,或者恐惧?李振藩暗疑。
沉吟片刻,把当时江边发生的事情大概与李一说了。
李一听后,没有再问。
李振藩却敏锐地察觉到李一整个人放松了些许,莫非他不抵抗,甘愿被带回来,是李安的缘故?
李振藩所猜不假,但又不全。
李一突破到练气七层,神识可外放后,就发现除去围住宏家祠堂的官兵外,不远处丛林里也有官兵潜伏,在那里,他感受到一种如芒在背的寒意。
诚然被刀划伤后,李一身体可以缓慢自愈,可他不确定,让他感到寒意的东西落到自己身上时,自己能不能恢复,他不敢赌,万一怼到脑袋上了。这也是他不作抵抗的原因。
至于李振藩的出现,完全是意料之外。
事实也正如李一所想,柯城打开了兵械库,从里头取出了弓弩在外头埋伏。万一持家伙的数十官兵困不住他,那就格杀勿论,进行射杀。
“我后悔当初他犹豫时我替你说了句话!”李振藩话语传来,把李一拉回。
“嗯?”李一不解。
“现在看来他的犹豫是对的。人往往会迷失在超越他所能想象的力量当中,德不配位。”李振藩道。
“如果他几天后没有回来,你该何去何从!”李振藩不再谈李安,转而问起李一日后打算。
李一不语,李振藩一笑,拿出一物,放在桌上。
看去,是个小巧的木舟,雕工精细,一如缩小了数十倍的真实小舟般。
“江水浪潮退却后,我在石阶上发现了这东西,它离你师傅最后消失的东西不远,我想,应该是他之物。”
李一指腹拂过,冰凉感传来,木舟上隐约传来吸力,体内赤色灵力被调动。
李一心中一惊,又是件能对体内力量产生反应的物件。
黑铁棍是,眼前这小舟也是。
李安在其心中变得模糊,仿佛他从未了解过这个来历不明的师傅。
如此想来,作为一个师傅,撇开给他演练拳法棍法不谈,其余时间尽在打坐,当时不得其解,现在恍然大悟。
心中对李安所接触的世界又是渴望又是惧怕,还不是李安当初说过,胆敢违反七诫,就废了他这一身本事。
“三四日后,你要去哪,都是你自己的决定。找不找你的师傅,也是你的事!”李振藩看着对面脸色不断变幻的李一,说完最后一句,起身离开了。
宅院只剩李一一人,半晌,李一抬头看头顶变黄的大树,将面前的青光舟揣到怀里,宅院又一次陷入沉寂,不知何时,才会再有人途径此地。
三日弹指之间,就在指缝中溜过。
树林里火光摇曳,不远处官兵往里头添着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