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磊扬了扬下巴,两个手下麻利地在一旁的桌上摆了两大排玻璃酒杯。
酒杯是专门喝白酒的小玻璃杯,沿着两个桌子边摆着,一排十五个,75度的清河大曲,足足倒了三斤,屋内酒香四溢。
林一磊利落地走到方桌,两手撑在桌沿,一脸的自信,“一排十五杯,谁先喝完,谁就赢。”
75度的清河大曲,能喝个四杯二两,酒量已是上乘,这一排一斤半的酒量,根本是奔着死人去的。
简单起先还奇怪,毛琳琳怎么会惹上这么一群人,这么一看,这群人分明是冲着她来的。
就算她性子高冷容易得罪人,也不需要往死里整她吧?
简单的脑海迅速划过无数个人影,可想来想去都没有头绪。
是谁?到底谁会和她有这么大的仇?
林一磊见简单沉默,就想再激她一把,“我看你还是直接认输的好,喝死了我可不管。”
简单的确不会喝酒,度数这么高的白酒,估计喝上一杯得晕,喝上两杯就得倒了,而且她对眼前这名不良少年是否真的能守信也很怀疑。
“如果我先喝完,你真的会放我们走?”
林一磊一扬下巴,年轻的脸上沾满骄傲,“当然,老子我顶天立地,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就好。
简单是个固执的近乎偏执的人。
这许多年来,乔家对她很好,她很感激,但内心深处她并没有把乔家当做是自己的家。多年来的寄居生活,不仅让她的性子更沉稳内敛,也让她更懂察言观色和体察人心。
简单注意到林一磊一言一行间老往台球桌那瞄,看起来对于桌球有很大兴趣。
很久以来,她可以轻易地分析出一个人的所思所想,但她从没想过利用这一点。
可现在,敌人的弱点往往就是致胜的法宝。
简单提议道,“光喝酒多无趣,不如换个玩法。”
林一磊来了兴致,“你想怎么玩?”
“桌球会吗?”
林一磊挑了挑眉,“继续说。”
“一个球表示一杯,哪方进了一洞,对方就得喝一杯,先喝到十五杯的一方算输,喝不下的也算输。”
这女人竟然要和他比桌球?
林一磊十岁就开始玩桌球,在所有球类运动里,这是他玩的最溜的,还去参加过专业的斯诺克比赛,抱了个银牌回来。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啊。
简单的这个提议正中林一磊的下怀,林一磊面上答得冷淡,心里都快笑出花来了。
笨女人,你输定了!
两人来到两张台球桌前,各自挑了杆子。
掷骰决先后,简单点数大,先。
林一磊压根没在意,你先又怎么样?他就不信她的球技能好的过他。
简单选了左边的球桌,一个少年上来码好了球,拿开了三角架。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简单虽然没玩过桌球,但看过别人玩。无非就是以白球为触发点,再把其他的球通通打进洞里就好了。
简单伸手摸了一把球桌,感受了一下摩擦系数,接着盯着白球和排成三角形的那十五个球。
击打的角度,击打的力度,所有的碰撞,所有的运行轨迹,迅速在她脑海成为现实。
简单冷着脸。
她只有一次机会,如果不能一击必中,她可以凭着武功安然无恙,可毛琳琳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她不能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简单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镇定。
她伏低身子,左手放在球桌上,右手抓着杆子。
这并不是多专业的动作,甚至有些怪异,林一磊一看就知道简单是个门外汉,其他几个会玩桌球的也知道。
简单维持这个姿势,想了有两三分钟,旁边的少年都不乐意了,纷纷催促。
“行不行啊,会不会打。”
“就是啊,到底能不能打啊。”
“打啊,怎么不动啊。”
……
林一磊抱着胳膊嗤笑,这女人根本就不会打球吧?想拿这拖延时间?有用吗?初手还想赢他,简直就是做梦!
终于,简单动了。
她伏低身子,所有的碰撞,所有的运行轨迹再一次在脑海略过。
简单抓着杆子,向前一击。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接着就是球跟球,球跟桌子,噼噼啪啪噼噼啪啪无数声脆响。
林一磊起先鄙夷地笑,后来吃惊地放下了胳膊,再后来,和其他人一样,嘴巴张成了哦字。
表情已经无法形容他们内心的震撼。
仅仅一杆,十五个球全部进洞。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围观的人,看的眼睛都快掉下来。
惊疑中,空旷的球桌上,仅留下的最后一个白球,最终也慢慢滚进了左边的洞里。
我靠,我靠,我靠靠靠!
十六个球全进了!
全进了!
他们没有眼花啊,可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呢!
这个女人简直就是神啊!
神一般的存在!
太他妈的吓人了!
简单早已放下了杆子,闲闲地站在球桌边,“就算十五个球,总共十五杯,喝吧。”
林一磊震惊地看着简单,久久回不过神来。
我擦,谁能一杆进十六个球啊!这女人到底有什么毛病!
简单冷冷地看着林一磊,再次提醒道,“你该喝了。”
别说是一斤半的清河大曲,不会喝的人,喝个四两就要进医院了。
林一磊是嚣张,又不是傻,他拢了拢人群,“看什么,喝去啊!”
其余七名少年少女,面露难色。
“磊少,我不会喝酒。”
“磊少,我也不会。”
……
林一磊怒了,一群酒囊饭袋,要你们有什么用!
但毕竟是从小玩到大的,还是同学,这话他并没有说出口。
简单鄙夷地看着林一磊,强调了一句,“是你喝,喝不了就认输。”
简单的眼神很刺人,林一磊被她激起了好胜心。
他宁可干完一整桌的酒,也不想说出一个输字,来到方桌边,端起酒杯一口干了。
烈酒入喉,不说辣嗓子醇香绵长好喝不好喝啥的,它上头!
林一磊接着端起了第二杯,第三杯,第四杯,都是一口干的,可到第五杯就不行了,他扶着桌子,俊脸酡红,脚步虚浮,脑子天旋地转的,难受的不行,可捏着酒杯还想再灌。
其实不论这人喝不喝,他都已经输了,简单故意激他,就是想让他吃点苦头。
不过这人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程度超出她的预估,再这么灌下去,真是要出事了。
他身边的这群人也奇怪,是被驯服久了怕的不敢反驳,还是觉得这人无论怎么样也与他们无关,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来劝的。细看一下,还有几人脸上还露出了解气的神情,想来这人平日的耀武扬威趾高气昂也令他们不爽吧。
简单上前夺过林一磊手中的杯子,“该放人了。”
林一磊酒气熏天,打了个酒嗝正要说什么,门铃突然响了。他向手下一示意,最靠近房门的黄毛过去开了门。
简单心叫不好,尼玛,这还有援兵?!
门开了,却是一个助理模样的人,手里端着一个包装精美的银色纸盒。
林一磊撇了撇嘴,不耐烦地看了简单一眼,接着对着黄毛说道,“拿过来!”
黄毛接了盒子,助理转身走了。
林一磊接连打着酒嗝,对着黄毛朝简单一扬下巴,“给她!”
简单犹豫了一下,接着面无表情地打开了盒子。
里头躺着一件精美的白底刺绣连衣裙,依厚度可以看出,下摆应该超大。
“穿上!”
简单皱了皱眉,这人说话要永远这么颐指气使吗?命令式的语气听起来就让人不舒服。
简单冷淡回绝,“我拒绝。”
林一磊嗤笑,“老子没和你讨价还价,不穿我就划花她的脸。”
小匕首亮起,刀尖又靠着毛琳琳的脸蠢蠢欲动。
简单很烦躁。
哪就跑出这么一群不良少年为非作歹啊,这又是拼酒又是让换衣服的有完没完那!
雪上加霜的一点是,毛琳琳还醉倒了,人蜷在沙发里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简单瞅了一眼,就收回了眼神。
好,在能成功带走毛琳琳之前,她忍!
简单去了小房间换了衣服,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有点发愣。
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
裙子是一字肩的设计,凸显了她雪白瘦削的肩膀和美丽的天鹅颈,裙子的下摆果然很大,以她的身高,长度正好垂到了小腿肚上,显得整个人窈窕又挺拔。
裙子的确很美,也很合身,合身到她有点怀疑。
一般的礼服不会有胸垫做内衬,可这裙子似乎是考虑到了她的胸不够丰满,连胸垫都缝上了,这么一穿一挤,连她这平胸都挤出曲线来了。
简单迟迟不出来,等的林一磊不耐烦,偏就这门是没法上锁的,他就直接踹门晃晃悠悠地走了进去。
一进门,眼前就是一亮,那人给的裙子很合身,女人上了身,肤白胜雪,肌如凝脂,再配上一张精致清绝的脸,美的都可以直接去走红毯了。
林一磊虽然对女人没兴趣,但自认为在各种环肥燕瘦里他还是更钟情大波妹的,可现在这么一看,小胸也不差,小巧玲珑,别有一番风味啊。
林一磊的眼睛发黏,腆着脸凑了过来,简单一眼就看出了里头的欲望。
欲望是可以被利用的。
简单靠近林一磊,眼神清冷,话语却娇媚,带着十足的蛊惑,“谁让你来的?”
热气混着女子独有的诱人体香拍打在耳畔,林一磊瞬间心猿意马。
林一磊醉酒,思绪本就不清,这么一诱惑,对着简单痴笑着回道,“是锋哥。”
简单继续蛊惑,“他人呢?”
林一磊伸手朝外头一指,简单看见了一扇紧闭的房门。
这时,林一磊的酒劲上来了,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好在地上铺着地毯,就算摔倒了也不疼。
简单快速走出房间,穿着长裙赤脚踩在厚实的印花地毯上,一群少男少女都看呆了。
简单啪地推开那扇门,只见金航锋好整以暇地坐在房间内。
他翘着二郎腿,闲闲地靠坐在沙发上,所坐的位置正对着门,身前是一张奢华的书桌,书桌上摆着笔记本电脑,而电脑上实时播放着总统套房内的情况,包括简单自进门后的所有行为。
简单面无表情地走过去,白皙莹润的两个胳膊支在书桌上,居高临下地站着,话语冷的像冰刀子,嘲讽味十足,“没想到大明星还有看戏的爱好。”
金航锋靠在沙发上没有动,什么表情什么语言都不能表达他此刻心里的震惊。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
一进门来先发制人,受制于人还能反败为胜,到底是林一磊太弱太蠢,还是这个女人太强太聪明?
且抛去恩怨不论,他挑的这条裙子穿在这女人身上简直就是完美,刺绣的温婉让她自带的冰凉气息少了两分,多出了些女性独有的秀丽和柔美。
金航锋喟叹,“你穿这裙子,很美。”
简单是一个很注意细节的人,所以她的观察力相当敏锐。
早在见到金航锋的第一面起,她就敏锐地感觉到,这人在故意地接近她,他一步步地试探她的底线,后来说是喜欢她,她却在他眼里看见了刻意的伪装。
简单开门见山,“说吧,你我之间到底有什么仇怨。”
金航锋噌地一声站起来,他的个子比简单高出半个头,立在她对面,阴沉着一张脸,眼睛看着要吃人。
话既然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有些事情也没什么好瞒的了。
金航锋冷着一张俊脸,目光咄咄逼人,“你知不知道,五年前,你差点害死一个人!”</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