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拍马屁。”金坷垃恼道,“你看,清军战马和运输的骡马是分开饲养的!”
果然,牲畜分成两批,各营战马都是分开放的。应该是防止马瘟蔓延,因为后勤车队的骡马老弱,容易生病。
营房布局也很有意思,厕所在北,伙房在南,这倒是严格遵循了中国房屋的布局。由于古时候规定是北上南下,所以我们习惯说上厕所,下厨房。金坷垃带白莲教众,喜欢沿水布置,一般是西面挖灶台,东面挖厕所,现在看来风水上确实落了下乘。
“老四你经验丰富,说说,福康安的阵势怎么样?”
“没见过!”
“什么?”
“我没见过这种阵势。”
“这里距离青州府不过一天路程,他也真大胆。”金坷垃仔细比对地形,明天两军将会进入目视交战距离。但是目前为止仍未看见起义军的探马,如果明天福康安直扑城下,义军一定会吃大亏。
反过来,义军就一天路程,清军连条壕沟都不挖,真是自信绝对不会遭到攻击。
“看!清军放出探马!”
金坷垃跟着老四的指头,果然看到几批人马出营。这样看来明日必有一场大战。
“干粮要不要?”金坷垃问道。
“谢谢,法王我想换个位置趴行不,受不了了。”
“小心点,夹着辣椒吃,暖暖。”
“法王,你说他会直接攻打青州府吗?”
“他必须打!”金坷垃说到这里有点赞许的表情。“四大金刚先攻入青州有运气成分,但回头去围莱州却是高招,这样清廷进剿也不敢绕过青州,只能攻城。”
“那我们还要这样趴几天啊?”
“顶不住天黑向南走二十里,有兄弟接应。”
“不是,真要这样吗?”
“做侦查的就是要这样,我们偷个懒,弟兄们就要用命填。”
老四万般无奈,却是不得不服。吃干粮喝凉水,冻得手脚冰冷都不能乱动,都不知道这人怎么撑下来的。
“法王,你就不担心他们搜山吗?”
“除非义军会爬山。”
福康安没事不去操心被人偷袭而是动用一大群士兵去察看附近山头有没有人,那他智商也是够够的了。
金坷垃不知道的是,四大金刚那边也一团混乱。自入秋开始,起义军奇袭青州府,围攻莱州城,登州方向清军两次增援均被击退,莱州城外已经筑起一圈城寨,义军正在挖掘地道,清军守兵朝不保夕。
福康安大军一到,事情发生了变化,青州府一旦丢失意味着后勤物资的全部损失,莱州城下几万人马腹背受敌,就是人家砧板上的肉。
清军不出探马还好,探马一出义军大概也发现对方的存在了。两只瞎猫碰上,互相没看明白,清军没有马上攻城,义军没有收拢部队。
要换做当年的努尔哈赤,早不知派出多少间谍了。由此可见,清军看起来阵型严整,实际上战争经验都是当年康熙打准葛尔的时候留下的,魂已经没了,只留下了一堆刻板的经验。
福康安扎营三日,磨磨蹭蹭的进逼青州城。清兵进军迟缓,在城门四周竖起了营寨,这才开始进攻。这个时候,青州附近的起义军已经进城了。
战争嘛没有绝对的对错,打下来了那是聚拢贼寇免了日后清剿的麻烦,你要打不下来,那就是渎职,也就别回去了。福康安经过大小金川之战,偏于保守也不是不可理解。
等到营寨落成,福康安毫不客气的围城炮击。清军将炮垒筑到城头火炮射程极限,利用射程优势向城墙炮击。
这些炮可是八旗军的宝贝,功勋卓著,没准哪门就是福康安他爷爷用过的,康熙之后重炮铸造几乎停滞,总工程师都流放了,这些炮威力射程都比义军手里的轻炮大。
金坷垃看着清军将大炮推上炮垒,完全可以想象城墙上的义军是何等恐惧。黑洞洞的炮口对着自己,这是一种脊背篡凉的感觉。
轰!
义军开炮了!
根本不在射程范围内!这就是告诉人家,我很害怕,我还没有任何经验。
“神威无敌大将军。”金坷垃怅然若失道。
“可是他为什么不开炮呢?”老四问道。
“是啊,怎么不打呀?”
因为火药没准备好。火药的配方大家都知道,一硝二硫三木炭,可真混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因为硫比较沉,如果路途比较远往往会沉在下面,火药一分层自然无法使用。清军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大炮推上去,结果成了哑巴。
那拿什么东西搅吧搅吧行不行?聪明!你去搅拌下试试?炸不死你丫的。
折腾半日,大炮终于开始发威。加农炮是野战之王,只一炮就把城墙上的女墙轰飞一片,刹那间砖石四溅,血肉横飞,起义军肝脑涂地,残肢横陈。
义军非常顽强,试图用手头的轻炮还击,可惜他们根本不懂炮兵,只知道直直的对着炮垒,炮弹离得老远就落地了。
如是几次,清军大炮打得城头义军根本不敢抬头,火炮也被炸飞一门。见此情景,清军中占多数的轻型铁炮也加入战斗,向城头炮击。辅兵围绕着这些炮堆土筑垒,以便长期支援攻城部队。
“清军该攻城了吧?”
“对的,看来我们很快就可以回去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