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外,一辆黑色的小轿车果然停在马路边等待着,传令兵一眼就认出了陈秋凌,殷勤的替她打开后座的车门,扶住车框送她上车。
“谢谢!”
陈秋凌坐到小汽车后排才发下,还有一个人也在车上,正是姚鉴冰。
她穿着裁剪合体的开叉旗袍高跟鞋,将披散的大波浪长发盘在头上,戴着一顶时尚的遮阳帽,涂着妖艳的大红唇,还喷了些许香水,是淡淡的栀子花香味,整个人看起来既优雅又干练。
相比之下,陈秋凌顿时像个泄气的皮球,自己除了比她年轻以外,好像哪方面都不占优势。
同时,她也在心中暗自憧憬,自己到了像姚鉴冰一般的年纪后,是不是也能像她一样优雅、从容、干练。
汽车缓缓开动,陈秋凌将头扭向窗外,望着那一片片被炮弹轰炸过后的断壁残垣,思绪却飞到了九霄云外。
“妹妹,你就是旅部军医院的那个小护士陈秋凌对吗?没想到换上了学生装这么好看,在你们学校你一定是最漂亮的学生吧。”
姚鉴冰率先开口了,笑着说道:“我听说过你的故事,你们十二个同学是一起从河对岸趁夜游过来的对不?还发现了偷袭仓库的小鬼子,为仓库守军争取了反应的时间,妹妹,你是英雄,姐姐要向你学习。”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姚鉴冰的一番话,正好说到陈秋凌的心坎上,出于礼貌和好奇,她谦虚的回道:“这没什么,我们根本不是什么英雄,那些为了这个国家不被小鬼子侵犯而抛头颅洒热血的士兵才是真正的英雄。”
“你说得没错,他们都是真正的英雄!”
姚鉴冰点了点头,取下手套,把手伸到陈秋凌面前,一脸诚恳的说着:“妹妹,认识一下吧,我叫姚鉴冰,是新华社的记者。”
就这样,两个因为郭子胥而产生交集的女人,有了第一次相互敌对关系的破冰之旅。
当小汽车开进虹口中央广场时,已经是一点四十,两人在荷枪实弹的警卫护送下,走安全通道进入会场。
宽大的虹口中央广场,此时早已经被荷枪实弹的独立旅官兵围得水泄不通,四周的高楼上到处架满了轻重机枪,隐藏的角落中藏着无数的狙击手,携带单兵火箭筒的士兵也将炮口对准了广场中的鬼子侨民。
此时,数以万计的鬼子侨民像赶鸭子一般被全副武装的独立旅士兵驱赶到广场中,早已被吓破胆的大人们瑟瑟发抖,小孩儿们哭声不断。
这样似曾相识的场景,是他们当中无数人曾亲眼目睹过的。
帝国的士兵,也曾这样将无数手无寸铁的支那百姓驱赶、集中,然后用武士刀砍下一排又一排支那人的脑袋,用刺刀捅穿一个又一个支那人的肚皮,用机枪扫射一群又一群的支那人。
那时,这些长期居住在虹口的鬼子侨民都是一场场屠杀,一桩桩惨案的见证者,他们拍手鼓掌,为帝国军人呐喊助威,高呼天皇万岁。
今天,他们成了一群群待宰的羔羊,支那人复仇的大刀,终于要落在他们的头上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