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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看似瘦弱枯干,但却给人颀长感觉的一个老者,瘦小的脑壳,宛如一个衰颓的瓜果,裸露地胸膛下,可以清晰看到肋骨的痕迹,这个老者只在腰间胡乱缠了一条麻片,还是破烂的露处几处洞来。
彭无害知道为什么自己觉得这个老者颀长了,因为他蹲踞在地上,竟然是俯视着自己,宛如干柴的两只长腿,却像两条昂首吐信的毒蛇般,看起来危险地很。
不过,这两条长腿骨棒中间,夹着的是老者的蓬乱的小小头颅,所以也就不大让人感到有多少威胁。此刻,这颗宛如髑髅般的脑袋,正在张开嘴巴,吧嗒吧嗒的流淌出口水来,啃啮着剩下的大半只兔身。
这个瘦削,黝黑,浑身肮脏的老头一边咀嚼着香喷喷地兔肉,嘴里还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彭无害倾耳细听,断断续续的什么“几千年,肉,相老子”,话语不连贯,让人难以琢磨。
彭无害压抑住自己好奇的心情,左右兔子有两只,眼前这饿鬼托生的老丈,吃就吃了吧。所以他并不言语,只是把烤好的兔肉递过去。
谁知道这瘦瘦的老头,连续啃光了两只兔子,那干瘪的肚皮也没有膨胀起来,倒是伸出长长的舌头卷着嘴边的油脂,一副根本就没有餍足的摸样。
彭无害没想到老头竟然如此能吃,弄得自己没有垫肚之物,不过这些日子来,彭无害倒是觉得不再像以前那种山崩海裂般的饥饿了。肺腑间总是洋溢着一种舒适感,并不是说自己就没有胃口,而是即使感觉到有些饿了,如果稍微转移注意力,那么就可以过很久一段时间,才会想起自己原来还没有吃过东西。自从发现自己有了这种异能后,彭无害带着曹宝去食舍掏钱的机会就很少了。
“老丈,你还没吃饱么,不如我去采摘吓果子,给你果腹可好”,彭无害出声询问。却不料此老儿小眼皮一翻,露出大大的白眼,嘶哑喑涩的声音好像从喉管里撕扯出来,他说:“那些鸟人吃的,你相爷爷可不稀罕”。
彭无害被忤了一下,倒也不以为意。他问:“老丈是姓相么?这个姓氏可少见啊,小子姓彭,名叫无害”。这个夜晚是彭无害和曹宝分手以来,独自一人过的夜晚。以前无论是和彭不忧大叔,还是被成馗携带,抑或是曹宝寄身在自己体内,他都不曾寂寞过。
眼下,自己头次独处,突然凭空冒出这个贪吃而且口气横蛮的老头来,这让彭无害心内有了些许的欣喜。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自己有什么困惑和忧愁,都可以向这个老头倾诉一番。谁让他吃了自己的兔子肉呢,这个便宜彭无害并不想白白让别人占去。
怪老头仍然是蹲踞着不动,不过彭无害却感觉老头好像是随时择人而噬的毒蛇般,两条瘦长的细腿好像一弹,就能立刻越过自己头顶。这种感觉让彭无害似有所悟。他猜测这老头可能不是凡人。
果然,怪老头眯缝着小小的眼睛,嘶哑着嗓子念叨着:“那个贪生怕死,靠臭皮囊躲避九幽追魂的彭家小子,原来还留下了后人啊”。
彭无害听了心内巨震:臭皮囊是怎么回事,这些日子来自己知道的清清楚楚。眼下这老头随口道来,显而易见对家族先祖熟稔至极。而且知晓族内最大的秘密,要知道,这秘密可是彭不忧大叔参详多年,才和爹爹一起验证清楚的。
自己之所以能被爹爹放心地交给大叔,就是他相信始祖流传下来的宝物,必能保护自己的平安。不过,彭无害有些苦笑的想,要是爹爹知道自己变成眼下这副摸样,说不定会后悔,虽然宝物靠得住,但是,意外太多了。
身为彭祖后人,他自然知道,先祖在族内是神话传说般的存在,如果说以前自己还对这些带有神秘色彩的逸事抱着无所谓态度,那么自己近段日子亲自接触到的许多修仙者,则让他大开眼界。知道并不能简单的以奇谈怪论来对待族老流传的一切。或许家族始祖真的是隐藏着许多惊人的秘密。
现下的问题是,这名其貌不扬,脏兮兮的老头,单从自己一个姓氏,就随口道出族内最大的秘密,显而易见,是和先祖有过密切交往的老前辈。莫非他也是位修仙者?彭无害仔细打量了下这个老头,暗想:即使你是和彭族始祖熟悉地一起光屁股游泳砍柴。也不要指望我向你表示什么敬意,你这个老家伙已经吃了我两只肥兔,你要说什么,就自己说出来好了。
“小子,你这副熊样,身上这几股奇怪的味道,可是复杂地很呢,你可曾听说过鳞族”?彭无害听了目瞪口呆,他听不悔爹爹讲过,此界乃是人族为尊,其他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不是得道升天,就是被历代先贤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
这个鳞族,自己可从来未曾听说过,只不过这个名词却在头脑中电光雷鸣般一震,登时映入巫山十二峰中人的几名打扮怪异的云君神君身上。他们穿着的光滑闪亮的鳞甲,是不是就是鳞族的战衣呢?
看到彭无害若有所思的样子,怪老头伸了伸自己长舌头,好像极其愤恨不满。他说到:“我老相就是猜到这个结果,当年那个熊族小子,野心勃勃地很,虽然打着旗号治水,为人族谋划万世太平,但是,处处侵袭凌虐我鳞族,试想我鳞族世代生活在江河湖海,若水退河消,我灿灿鳞族又如何生存?
所以说不得,大王带领我们和这只小黄熊狠狠地打了几仗,想不到这小黄熊背后的点子扎手的很啊,不但那些卵生的鸟人过来帮忙,连涂山氏这些古老的神兽后裔都来捧臭脚。更别说那把人族看做自己道统正宗传承的人皇了。
老相我南征北战,哪里鳞族告急就奔向哪里,这根据地确是越打越小,大批大批的鳞族后裔纷纷死在干涸后的沙滩上,那副场景,几千年过去,想起来犹自令我心寒。这场仗打得窝囊啊,就连大王也没有看出来,对方哪里是想水湮壤息,根本就是屠戮我鳞族,治水只不过是一个极好的借口而已。
不过知道对方如此坚忍残狠,又能怎样?几次大战,我们积聚了族内精英,甚至还邀来极西之地的鳞族来助,谁想到那黄熊小子得大神授意,竟然制出能够摄魂的宝鼎,这下子我们好手更是损失殆尽。
连老相我这大王手下头号猛将,也落了个斩首的结局,可怜我那九只脑袋里装得都是先天至毒至阴之宝,可恨这黄熊小子以及手底下一帮帮凶,没有一个识得宝物,却又乐意充面子,竟然指斥相爷爷我乃天生淫毒之人,所遗乃是阴狠之毒,不可贻害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