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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中这场迅急发生的低烈度冲突后,又陷入了宁静,趴卧在地上鲜血淋漓的楚国克格膊成馗,身子一动不动,他的族人成祖名,在身旁垂泪伤心。他的同伴,那些克格膊队长级的楚人鼻息咻咻,满面不忿之色,要不是大统领出声阻止,恐怕就要冲杀上去,把这么泼辣悍勇的彭不老切个七八块。
巴玉娇在旁边蛾眉轻蹙,好似遇到很有意味的事,她继续开口挑逗到:“这个黑大个是个妖怪么,为什么被揍成这副熊样还不变身呢,应该一阵黑雾腾过,化成血盆大口的怪物才是啊”。
她这番话语,究其大半,还是针对王孙满的,此人刚才一脸道貌岸然,好似和妖孽势不两立,没想到却是银样镴枪头,不但不出手灭妖,反而一脸淡然,好似场中这一切与他毫不相干了。
“大统领,在下奉有君命,送达信简,此间事了,在下就要回复君命,告辞了”。随侯麾下的将军姬中正率先离座。
此人在两国剑拔弩张之即,能够出现在百濮之地,用意不言自明,如果楚国能将这百濮之地与汉阳诸姬分割,大家利益均沾,则可以化干戈为和平,如果楚国执意不松口,则会有兵戎之事。
只不过,汉阳诸姬是要在楚境内决战,还是奔袭百濮,这就需要楚国人自己判断做出何种选择了。眼下,姬中正既然能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楚国情报系统的疏漏,将军在此,士兵是否也潜入百濮了?
“姬将军辛苦了”,芈雪衫也跟着站起身来,她肃然道:“既然贵君上也青睐百濮之地,可谓英雄所见略同,我大楚武王乃是天生豪勇之人,一定见猎心喜,待到和贵君上会猎后,定会邀贵君上来这百濮之地,看我大楚辖下子民耕作勤劳,安居乐业摸样。那时候,想必贵君上也会欣然此地有托矣”。
这番话表面宛转,其实毫不客气,你随侯要想分一杯羹,那就先拿出命来大家狠狠打上一场吧。你打输了,说不定随侯也成了大楚的俘虏,那时候带你来这百濮之地看看,满足下你的心愿,也就罢了。
姬中正听了这番讥刺话语,重重哼了一声,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伟岸的背影。此君身高腿长,仪表堂堂,听说自号介石,乃是天生有大志向意志不可动摇的自勉。大统领芈雪衫暗自点头,中正乃是大楚劲敌,不可轻视啊。
蜀国的特使邓灵鬼进来后一直没有发言过,现在趁机站起微微躬身,道:“大统领,我蜀国君上曾有言,蜀乃百濮之足,百濮安则蜀安,若百濮遭到侵扰,我蜀国上下愿倾国之力,以保百濮平安”。
邓灵鬼这番话,清清楚楚,平平淡淡,听得芈雪衫芳心暗喜,彭不老心中发凉。最应该激烈反应的王孙满,却依然满不在乎,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名堂,倒是随他而来的庸君之女,脸色更是苍白,低低垂着头,神情更是凄楚。
“芈大统领,彭族所求不过是一安居之地,观大楚之所为,乃是不容他人能够酣睡于此卧榻之上,小妹不才,也定要为我族人争得此基业之地,虽万死而不辞!告辞了”,说罢,彭不老牵过假彭无害的手,迈步离去。
“不老妹子,两军阵前,箭矛无眼,也再无姊妹情谊可讲,不过彭族的对手不是我楚国,而是你们自己内部的野望和首鼠两端,望妹子好之为之”。芈雪衫丝毫没有让步,绵柔话语送出厅外,让彭不老听得清清楚楚。
不过,这名刚强的女人,毫不停顿,迈着修长矫健的双腿,大步离开了。
大楚当前两种主要威胁,一个是汉阳诸姬,一个是彭族内叛,联袂而来,又不约而同而去,厅内众人都打着不同的心思,倒是芈雪衫好似轻松了许多,开始饶有兴致地看着王孙满,问道:“阁下既然是天子特使,想必眼界耳目开阔,以阁下所见,我大楚此次胜算几何”?
王孙满听了淡淡一笑,道:“大统领已经胸有成竹,何必要满凑趣尽兴呢,汉阳诸姬迁延不前,乃是心有顾虑,申、吕之惊就在眼前,如此举兵,乃为不智,况且,如此逡巡,有损以正义讨伐不义之道,此仗如何能打,满料想过不几日,诸姬自然不战而散”。
咦,这位大周特使倒是头脑犀利,见解深刻啊,芈雪衫暗自心惊,当初莫敖大人也曾透露过,关于占领百濮之地后,汉阳诸姬的反应,楚王和令尹、莫敖多方推敲,最终也是断定,随侯作为汉阳诸姬之首,缺乏切肤之痛,必然不敢举兵攻入楚境,打得多半是名号主意,然后借势恐吓楚国,让出一部分利益。
若楚国不示以弱,而是针锋相对,则两军对峙后不久,诸姬就会心生裂隙,不占而溃。所以楚国一定要显示实力,长途奔袭申、吕并且回途顺便灭掉相邻小国,要干脆利落,尽显手段果决,如此,方能有效吓阻随君和其他诸姬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