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就是拿他顶罪，因为这个罪孽，只有他能抵消。拿一个人换取天下安宁，我没有做错，也永远不后悔！”
“你……卑鄙……我杀了你……”柳月眼中布满血丝，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一样，扑上去狠狠掐住了萧的脖子。
萧没有挣扎，不一会就已经嘴唇发紫，额上青筋暴露，但是他的脸上却带着一点奇怪的安详和释然，甚至嘴角还露出笑意来，柳月愣住，又慌忙丢开手。
室内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安静，柳月泪流满面，颤抖着手绝望地望着萧，他发现自己杀不了萧，不光是因为自己的怯懦，还因为萧那释然的眼神。
萧咳嗽几声慢慢缓过来，他看着柳月平静的说道：“孩子，你若是想杀我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柳月笑了几声，好像明白了为什么萧会反复说那一句“我不后悔”了。那是因为当年二十多条人命的代价让他只能麻痹自己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只能相信自己做的都是对的，他的尊严和骄傲让他不敢怀疑，更不敢后悔。
但这一切，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他突然有点可怜萧了，这个残暴无情的人，用最忠心的臣子抵偿罪孽，然后余生都活在后悔与无悔的纠结之中，理智让他不能后悔，但是内心却永不平息。这样一种扭曲的无悔时时刻刻煎熬着他，让他不得解脱，柳月不知道算不算惩罚。
难怪这么多年，这场冤案萧从来不许人议论，更不要提平反了。
“萧，你嘴上说不后悔，其实后悔的要死，你只是想死在我的手上，然后安慰自己‘这些罪孽我已经拿命偿还了’，好得到解脱罢了，你身上的罪孽难倒一条命就够抵消了吗？太便宜你了！
对了，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反正你已经快要病死了，现在你是不是浑身难受，是不是生不如死，是不是只想早点安心去死？你还真是物尽其用呢，果然无耻，你休想得逞！
你看看你拿我爹的性命换来的什么，云泽人依旧满怀怨恨，赤沙人虎视眈眈，你看看你的子民，百姓流离失所白骨遍地，再看看你的臣子，一个个贪生怕死只求富贵，还有你的妻子儿女，一个个离心离德，像你一样残暴无耻。
我决定了，我不杀你了，我要看着你日夜受折磨，日夜不能安睡，我要你好好活着，慢慢腐烂，慢慢偿还。”
柳月放声大笑，仿佛找到了最好的报复方式，他要让萧看到自己所付出的心血都是无用的，所得到的东西都是虚假的，他要打破萧的尊严和骄傲，摧毁他的信念，让他带着悔恨死去。
笑完之后，柳月不在理会瘫坐在地上的皇帝，大步走出了殿门。殿外萧珹等着他，萧珹见他脸上带着奇特的笑容，眼睛中像是藏了两团火焰，又邪恶又明亮。
两人对视一眼，柳月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他看着萧，心中再次冒出一个念头来，“如果他不是萧的儿子该有多好。”
“说完了？”
“嗯……谢谢你。”
“谢什么。”萧珹笑了一下，过了一会才说道：“我们回去吧。”
“嗯……”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出宫，太阳很烈，柳月踩着自己的影子慢慢走，此时他已经冷静下来，刚刚将萧大骂一顿的激动兴奋早已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迷惘和空虚。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解释，到底要拿萧怎么办，现在他得到答案了，也选择了复仇的方式，但他忽然意识到，其实自己并不是很在意什么沉冤得雪，只想着让恶人也得到惩罚而已。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他并没想过要宽恕什么。
良久他低声问道：“你不问问我都说了些什么吗？”
萧珹没有回头，轻笑一声道；“我说过，你要报仇雪恨我不会拦着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你就不怕我变成王叔那样？”
萧珹停下来，侧身望着他，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头，笑道：“小安，我知道你不会的。”
柳月心中一酸，又有些想笑，听到萧珹这句话，他简直有一种被从邪路上拉回来了的感觉，那些差点将他淹没的恨意和恶意一下子轻了许多。
等到两人出宫了，柳月问道：“大哥，我听润生说多福让人收拾行李，你是要回晋阳吗？”
“恩，快了，你呢，是想回昌邕还是和我去晋阳？”
“大哥是真心想回晋阳么？”
柳月这句话一出口，萧并没有马上回答他，反问道：“你觉得呢？”
柳月一笑，慢慢道：“大哥，我会支持你。”
萧也笑了一下，两人没再说话，并肩回了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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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为什么非要杀梁父呢，这个问题有点复杂，一方面是为了平息众怒，另一方面也是有私心的，总之，皇帝和皇后。才是天生一对！</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