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声音压得极低,然而江丞相只有一门之隔,因此才不得不更加小心慎重。
江芊芊急得有些语无伦次,一双手拧得犹如麻花,“我是说,你的生身母亲,你若能找到她,你可愿意与她相认?”
“我是慧净,也是无妄,无妄的人生信条只有一个,那就是为民除害,具体我为何一定要刺杀皇帝,这是我师父的夙愿,请你相信我,这也是为了天下苍生,望你谅解。”
事态紧急,二人甚至能根据江丞相拍门的快慢速度来判断他生气的程度,江芊芊只是一眨眼,那抹紫袍便已立时翻越出了窗口,消失在一片夜色当中。
江芊芊站在犹疑了下,很快还是去敲门。
“这是怎么了?小玉为何在地上?你还亲自下地了。”
忽然想起来自己腿上还有伤,江芊芊有了托词,脑中灵光一闪。
“小玉方才擦地时不小心磕着了,把自己磕晕了,我想找人,大家似乎又都睡下了,不好意思啊爹,让您久等了。”
江芊芊倒是极少有这般听话乖巧的模样,竟还和他客气起来了。
这果然是要当起太子妃的人,比从前懂事了许多。
“这家里的下人是越发的不中用了,你房里擦地的差使竟然还要小玉一个贴身丫鬟来做,他们真是越发没有规矩了!”
眼看江丞相就要出门去喊人,江芊芊连忙将他拉住。
“事发突然,小玉也是为了给我擦伤处才不小心摔了面盆,将水弄了一地,爹,你就别怪他们了。”
这懂事的江芊芊江丞相是越看越发欢喜,顿时伸手搓了搓她细嫩的小脸儿。
“这一时要出嫁了,爹还竟有些舍不得,听闻今日宫里来人看你了,”他语气颇为深长,“虽然辛格格在宫中没什么位份,但毕竟也是将养在皇后娘娘名下,如今你与她交好,爹是不反对的,但日后,有朝一日她若要让你插手她娘之事,你可切莫要插手。”
原来火急火燎的是要与她交代这些,江芊芊不理解。
“爹,为何不可,辛格格待我是不错的。”
江丞相叹了口气,“说来这辛格格也是命苦,她娘宜嫔出身并不好,是脱了奴籍才生下辛格格,有了位份,后来不知犯了什么事儿,被打入了冷宫,终身不得出去。”
江芊芊这才了然,忍不住唏嘘喟叹,“难怪她要养在皇后宫里。”
“辛格格自幼听话懂事,也是京都才女,你若与她交好,势必能学些好的,对你日后成为太子妃有大大的益处。”
说着,江丞相拍了拍她的手,江芊芊此刻却全然没在听了。
看着那扇空荡荡的窗户,她的心思早已飘远,皇后娘娘之事,她始终还是未能传达。
“大半夜的,这门窗便好好关上,”江丞相还是十分心疼这唯一的独女的,更何况她如今又这般给江家长脸,“行了,爹就不打搅你休息了,这几日,切莫乱跑,京中莫名其妙来了不少江湖中人,乱的很。”
难不成那就是小和尚的人?
江芊芊听得心惊,答得也是漫不经心,江丞相摇了摇头,只能拂袖去了。
与此同时,城郊一处小村落外,已被萧逸迟的金羽卫团团围住,就连皇帝的禁军都不曾发现的地方,竟然藏了刺杀计划的头目。
曾经风光无限的南离主持和杀手无妄,堂堂武林高手榜上的人,如今竟然要落魄到此等地方藏身,实在是可悲可叹!
萧逸迟站在村外,听不到夜色中有一丝人烟气味,才更加亢奋。
“传本王的命令,活着将人抓到本王面前来!”
“是!”
金羽卫整齐而又大声的回应,惊得这村子的地都抖了三抖,偏偏树林里却没有一只鸟雀飞起,看来这村子是早就被清干净了,果然是南离的手笔。
村子更深处,一间茅草屋内炊烟已经燃尽了,若愚替南离端去羹汤,这才忍不住向他打听。
“师父,师兄今日去城里布置各派人手,怎么眼下还没回来?”
因她仍在重伤,已经不能时时跟着萧逸疏了,偏偏南离不想让她操心这些,只将她手里的晚饭接了。
“你师兄办事,咱们放心就行。”
这些日子,无论萧逸疏有什么计划都已经不再需要若愚的参与,她甚至以为他是在为那天在清水派的事情而生气。
心里更是牵挂,她还是忍不住追问两句,“可是师父,师兄身上有伤,他一人行事,风险重重...”
“距离城郊围猎已经没有多少日子了,一切还需密布周全,咱们如今是东躲西藏,先顾好自身再谈其他。”
南离直接将她的话打断,语气里的恩威并重听得若愚不敢再多言,只能蹙着细细的柳眉朝外看去,然而与此同时,屋子一角的一只杯盏无端端从桌角摔落下来,碎在了若愚脚边,将她惊得脸色变了一变。
此刻南离正在用晚饭的手一顿,只看着脚下地面开始剧烈的抖动,仿佛大军压境,他原本平淡的面色瞬间大改。
“有人来了!”</div>